第二十二章 涨价!
    这天。

    楚玄还没起床,柳三娘就在门外敲了三遍。

    “东家,出事了。”

    楚玄披上外衣开门。柳三娘站在走廊里,手里攥著一张皱巴巴的纸,脸色发白。

    “满春园昨晚贴了告示。”她把纸递过来,“进门茶资降到五十文,包夜五折。还有这个”

    她翻到纸的背面。

    上面写着一行大字:“揽月楼姑娘跳槽满春园,月钱翻倍!即来即领!”

    楚玄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还有呢?”

    “还有。”柳三娘深吸一口气,“锦绣坊和春风阁也跟着降了价。三家一起动的,统一口径,统一时间。”

    “而且今天一早,花柳会的陈妈妈派人来传话,说揽月楼只卖艺不卖身违反了平康里的行规,限咱们三日之内改正,否则就要联名上报京兆府,取消揽月楼的经营资格。”

    楚玄把纸放在桌上,去倒了杯茶。

    柳三娘看他不说话,急了。

    “东家,她们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降价抢客人,挖角抢姑娘,行会压规矩,三管齐下。奴家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这种打法见过上一个被这么搞的楼子,半个月就关门了。”

    楚玄喝了口茶。

    “咱们楼里有姑娘想走的吗?”

    柳三娘一愣。

    “奴家今早挨个问过了。一个都没有。”

    “那就行了。”

    楚玄放下茶杯。

    “三娘,去把进门茶资的牌子换了。”

    “换成多少?”

    “五百文。”

    柳三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五百文?”

    “对。”楚玄又补了一句,“雅座包间也换,五贯改十贯。”

    柳三娘站在原地,嘴张了张,一个字没说出来。

    整条平康里都在降价。满春园降到五十文,锦绣坊降到八十文,连最小的春风阁都只收三十文茶资。

    揽月楼从二百文涨到五百文。

    这不是逆流而上。这是原地起飞。

    “东家,人家降价咱们涨价这、这不是往死路上逼自己吗?”

    楚玄端起茶杯。

    “三娘,你在满春园干了二十年,你觉得那些真正有钱的客人,是因为便宜才去满春园的?”

    柳三娘一怔。

    “周德发去满春园,是因为五十文的茶资吗?他一顿饭花五十贯眼都不眨。”楚玄搁下茶杯,

    “有钱人去青楼花的不是茶钱,花的是面子。你越贵,他越觉得值。你降价,他反而觉得你掉了档次,不配让他光顾。”

    柳三娘没说话,但眉头松开了一点。

    “王妈妈降价抢来的客人,都是什么人?”楚玄竖起手指,“贩夫走卒、赶车的、跑腿的。“

    “这帮人平时进不起门,现在五十文就能进去玩玩,当然高兴。但他们消费得起什么?一壶最便宜的茶,坐一下午,蹭个热闹就走。”

    “流水全是小钱,服务压力却翻了倍。姑娘们要伺候的人更多了,客人的素质更差了,但收入没涨反跌因为打折的钱,最后一定是从姑娘们的月钱里扣。”

    柳三娘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在满春园干了二十年。东家说的每一句话,她都经历过。

    降价从来不是老板让利。降价永远是姑娘买单。

    “三娘。”楚玄站起来,走到窗边。

    “从来没有人因为便宜而受到尊重。”

    他推开窗,看着楼下已经开始排队的人群。

    “越贵,他们越觉得值。”

    柳三娘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下楼,去换牌子了。

    换完牌子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就传遍了整条平康里。

    “揽月楼涨价了?五百文进门?疯了吧?”

    “满春园才五十文!差十倍!”

    “这个楚玄是不是脑子有病?人家打他,他自己先把脖子伸过去?”

    议论声从街头一直传到街尾。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摇头叹息。

    满春园后院。

    王妈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喝粥。

    粥没烫嘴,但她还是呛了一下。

    “五百文?”

    “是,妈妈。”报信的姑娘缩著脖子,“揽月楼刚换的牌子。”

    王妈妈放下碗,嘴角的皱纹往上挑了挑。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好啊。好啊。”王妈妈拍了拍手,“我还以为那个姓楚的有多大本事呢。原来是个犟驴。人家砍他一刀,他非但不躲,还自己再捅自己一刀。”

    她端起碗,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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