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娘将文书一份一份地摆在桌上。
"这是揽月楼在官府备案的经营许可。"
"这是按大乾律法登记的从业人员名册。"
"这是入行时在行会盖的章"
一份接一份,格式规范,印章齐全,连墨迹干透的程度都说明这些文书不是临时赶工的。
小吏翻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他本以为这种小破楼肯定连个经营许可都没有,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查封了事。
没想到人家手续齐全得无懈可击。
"这"
小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手续齐全,就意味着他没有正当理由查封。
如果硬来,万一这楚玄去上面告一状,反咬一口,吃不了兜著走的反而是他自己。
但他收了王妈妈五百文的好处费,也不能就这么空手回去。
正左右为难的时候,楚玄开口了。
"大人,您看看,这些文书可有什么纰漏?"
"没有。"小吏搁下文书,语气生硬。
楚玄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折好了叠成方块,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推到了小吏面前的茶碗底下。
动作行云流水,不著痕迹。
"大人今日辛苦跑这一趟,这是揽月楼给衙门的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小吏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眼睛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银票。
一百两!
他在巡检司当了六年差,每月的俸禄加上灰色收入也不过三四贯。
一百两,够他不吃不喝干将近三年。
王妈妈那边只给了五百文。
而这个楚玄,一出手就是一百两。
五百文和一百两。
这笔账,傻子都会算。
小吏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翘,但他很快就板住了脸,清了清嗓子。
"嗯文书确实齐全,并无不妥。"
他从椅子上起身,把茶碗底下的银票不动声色地拢进了袖子里。
"本官查验完毕,揽月楼经营合规,并无违法违规之处。"
他冲身后的差役挥了挥手。
"走吧!没什么事了!"
几个差役面面相觑。
来的时候还气势汹汹喊著查封,这才喝了杯茶的功夫,就没事了?
但没人敢质疑顶头上司的决定。
几个人灰溜溜地跟着小吏往外走。
到了门口,小吏回过头来,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楚老板,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城西巡检司,刘正经。"
"自然,自然。"楚玄拱了拱手。
"啊对了,刘大人。"他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以后每个月,揽月楼都会给衙门送一份茶水钱。到时候还请刘大人多多关照。"
刘检校的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好说!好说!楚老板真是太客气了!"
他走出大门时,步伐都比来时轻快了三分。
大堂里,柳三娘看着小吏离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东家,好险。"
"问题不大,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楚玄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百两银子打发一条狗,太便宜了。
按系统的判定,这笔钱属于"官方关系维护"范畴,完全可以走运营资金报销。
但楚玄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暂时解决了问题。
王妈妈能买通一个巡检司的小吏,就能买通更多的人。
今天是城西巡检司,明天可能就是京兆府、刑部。
而他楚玄,现在手里除了钱,没有任何真正的硬靠山。
赵虎和黑虎帮?在街面上管用,到了官场上就吃不开了。
一百两银票可以收买一个小吏,但收买不了整个官僚系统。
最关键的还是没有门路。
楚玄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打发走客人们后,他叫来了柳三娘。
"三娘。"
"东家。"
"王妈妈今天用官府来压我,虽然没得逞,但这件事给我提了个醒。"
楚玄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咱们揽月楼现在是有钱,但有钱没有权,在这京城就是一块案板上的肥肉。"
"谁都想来切一刀。"
柳三娘点了点头,深有同感。
"东家说的是。在这平康里,有后台的楼才能长久。没后台的,生意做得再好,也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