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麻烦,却也在唐梨的意料之内。
她瞧着欧阳管事要走,连忙悄无声息地缀在后面跟着:凭她自己可找不到出去的路!
此时李管事被杀反倒已是小事,左右那名被冤枉杀人的少女一时半刻也不可能被处决,唐梨掂量轻重,自然还是先去解决更迫在眉睫的问题。
她不欲打草惊蛇,假如欧阳管事前往厢房,却发现那香没被换掉,恐怕会心生疑虑。
最怕他们疑心消息走漏,到时候,若是这伙人因此改变计划,唐梨反而陷入被动之中。
更何况她一时半会儿也来不及通知韩纣。
唐梨眸光闪动:既然那南香本身并无毒害,只是起到让那少门主陷入沉睡的作用,那她就不必如此畏手畏脚。
索性按照欧阳管事的安排,直接去换了香。
此时距离杀手行动的时间还有一个半时辰,这段时间足够她换了香之后,再去找韩纣通风报信。
许是因为此时唐梨身量小,易于隐藏,那隐匿道具很给面子地撑到她离开监牢才失效。而一走到人多些的地方,唐梨当即给自己套上了加速道具。
顾不上会不会被别人瞧见,唐梨越过欧阳管事,顺着路就往厢房的方向跑。
所幸回去的这一路并未生再横生枝节。只是等到唐梨一路打听着赶到贵客所居的厢房时,晚宴已经结束。
厢房亮起灯,门口站着膀大腰圆的侍卫,显然,那铁算门少门主已经先一步在此处落脚。
唐梨心中暗骂。
欧阳管事还在不断靠近,唐梨顾不得考虑许多,自己拿衣袖抹了两把脸,手指随意压了压这一路跑散的头发,已经缓步走到门前。
小女孩儿笑吟吟的,将怀里抱着的几柱南香朝门前的侍卫一递:“哥哥们有劳,欧阳管事派我给少门主来送南香。”
瞧那些侍卫的服饰,显然正是那少门主自己从铁算门带来的人。
他们一个个也都知晓自家少门主用惯了南香,又见来送香的只是个脚步虚浮、瘦瘦小小的孩子。只是验过了欧阳管事给的对牌,就推了门,引她进了厢房。
唐梨没想到是由自己把香送进去,她提着心进了门,没敢左右张望,却也瞧出里头的装饰摆件个个瞧着价值不菲。
那位少门主却不在这里,大抵是已经进了包厢里间儿。
有侍卫盯着,加之唐梨自己也急着离开,她手脚麻利地换过香,和侍卫点了点头,就要走。
然而出了包厢没走两步路,竟然就正好与那欧阳管事碰个正着。
欧阳管事一见唐梨,眼神立刻变得吓人。
她狠狠攥住唐梨的头发,声音又急又狠:“你怎的还在这里?!”
“啊——”一声吃痛的大叫。
唐梨眼里全是惧怕,小女孩儿连头都不敢抬,只可怜地啜泣道:“我、我来换香……”
“你!”欧阳管事气得两眼直冒火,她来包厢检查只是以防万一,却怎么都想不到,这小丫头片子竟然真敢磨叽到现在才来换香。
“您别生气,别生气!”欧阳管事还没说半句重话,唐梨已经吓得大叫出声,“小四、小四哥哥他说他窜肚儿,让我自个儿去领南香,我、我是刚来的,我不知道、不知道库房在哪……”
唐梨趁机把小四偷懒的事儿也抖落出来。
孩童稚嫩的嗓音带着十足的慌乱和恐惧,细细地直往你耳朵里钻,站在门口的守卫们都忍不住看了过来,这正是唐梨的本意。
欧阳管事感受到他们打量的目光,脸色一僵,心里发狠,要把唐梨带走再做处置。
可就在这时,原本被唐梨刻意搅乱的局面却又生变故。
“发生了什么事?”
平静的声音从门里传出。
包厢门口霎时间鸦雀无声。
——是少门主。
一名十岁上下的孩童推门而出,他已然解了发冠,显是刚沐浴过,乌发还带着潮湿的水汽,身上的衣衫却穿得齐整,背后竟还背着那锦绣背囊。
许是从铁算门到「解百凌」这连日的奔波,又在宴会上应付了太多的觥筹交错,他眼下扫着淡淡青影,神情也显出在武林中人身上难见的倦乏来。可那通身却是身居高位养出的浩然气派,往门口一站,便是偌大的气势扑面而来。
哪怕还称不上叫人望而生畏,却也令人心怀忌惮。
少门主眸光淡淡,视线从几人身上扫过,落到那道背对着他的小小身影的时候,却微微一顿。
——他见过她。
另一边。
宴毕,韩纣走回他的院子。
他一路缓行,今夜的风是好风,多少携着清透的凉意,不似寻常春风那般暧昧。
正好散散酒气。
韩纣的心情难得不错,穿过一道分花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