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稀里糊涂地顺着刘朗指的路,往杂役群聚的院落走去。
一进门,刚领了杂役那身灰扑扑的衣裳换在身上,还没有开始杂役社交,就听见门砰地一声被重重推开。
一个被称为“欧阳管事”的中年女人推门而入,一见他们就是呵斥:“还在这里躲懒!神算门的贵客马上就要到了,还不快去做准备!”
杂役们一哄而散,唐梨也要溜走,却被欧阳管事一把攥住了领子。
“你长得倒是体面,跟我去宴会上干活!”
于是,唐梨又稀里糊涂地跟着欧阳管事左拐右拐,到了一处装饰得富丽堂皇的所在。
好多人啊……
唐梨瞧着一众大小杂役脚不沾地地跑来跑去,她被分到的任务是拿着抹布去擦那一人高的装饰瓶,唐梨都没有半人高,她擦什么装饰瓶?
于是摸鱼摸得心安理得。
她悄悄抓住其中一个瞧着忠厚老实的,小声道:“姐姐,我是新来的,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啊,怎的那么大的阵仗?”
那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生得高挑纤细。她身子都探过半个了,才意识到衣裳传来的阻力,那女子茫然低下头,这才看见腿边努力拽住她的小女孩儿。
她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去,也压低了声音:“你若是新来的,等会儿就找个地方躲躲,免得在贵客跟前出了错,那可没人保你。”
“你听说过神算门不?”她娓娓道来,“那是几十年以来一直同咱们「解百凌」交好的门派。”
“听说他们那少门主自打出生以来一直体弱多病,近来却也调理好了,正式显露人前。今天前来,正是要来拜会咱们秦门主。”
“现在那少门主已经和秦门主见了面,约莫得谈上一段时间。咱们这会儿是在备晚宴,只等着两位聊高兴了,携手赴宴。”
“行了,不能再同你说了,我还有差事要做。”那名少女说着,环顾四周,将唐梨往角落里面藏了藏,自己又急匆匆地去了。
唐梨被塞进紫红垂幔后面的小空间里,她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这件事和他们玩家有没有关联。所以怕是要拂了少女的好意,她必定是要往前面凑的。
唐梨就缩在那里边摸鱼边等,足得了不知多久,外面的声儿终于从喧闹归于肃静,就在这时鞭炮齐鸣,随即人声脚步声各种响动俱往这边传来。
唐梨听出其中有些中气十足之人,声如洪钟,便知道现在出声的不是杂役而是正主儿,这是他们终于结束了会面。
宴会开始了。
唐梨偷偷透过帘幕往外看,只看见很多人锃亮的皮靴,连个人影儿也见不到。于是她仗着自己年龄小,溜出来混进四处伺侯的仆役之中。
这才一饱眼福。
首座上坐着的那位“秦门主”,并不是她脑海中构想的须发皆白的老头子,而是一个可以算得上年轻的中年人,长得星眉剑目,风度翩翩。
她还窥见了无所事事的韩纣,果然坐在颇靠前的位置,难怪他今日换了一身体面的簇新锦袍,原来是要见客。
这人敏锐得很,唐梨才看了他两眼,已经转过了头来,直直和她对上视线。
看见一个探头探脑的眼熟小杂役,两手空空,干不了一点活。
韩纣没忍住抽动了一下嘴角,瞧着此时无人注意这边,不动声色地一扬手。
下一秒,唐梨呜哇一声捂住了脑袋。
砸中她的,是一枚圆溜溜的栗子。
唐梨攥着栗子,不动声色地躲开一个端着盘子迈着轻盈步子上菜的侍女,又躲到视野更好的一个小角落去。
她继续窥视席上坐着的各位大人物。
瞧完了「解百凌」的,又去看「神算门」的。
那少门主瞧着年纪不大,看身形约莫八九十岁模样,背对着唐梨,也不知到底是何长相。他身着一袭瞧着质地上乘、每一道暗纹都显得贵不可言的袍服,纵使置身席中,也未曾放下他负在身后的锦绣包裹。
唐梨不由自主地多看两眼,那长度也不像是能装进剑或刀,也不知其中藏着的是什么重要物事?
「解百凌」的门主笑吟吟地拉着「神算门」少门主的手,无论动作还是神情,都显得格外亲近,带着股子长辈对小辈的慈和。
“贤侄头次来我们门派,可不要怕生啊,”他道,“你瞧瞧这桌上的菜,可有喜欢吃的?若是没有,尽管叫他们重新做来。”
“伯父爱重,竟为了照顾侄子的口味,特地备了这好些清淡的菜色。”稚嫩的声音响起,不愧是一门之少主,即使身处一众成年人之中,也落落大方,毫不拘束,“侄子感动还来不及,又怎会挑剔?”
「解百凌」的门主便爽朗大笑起来,连带着周边一众长老都交口称赞,捧捧贵客再捧捧自家门主,场面一时间热闹非凡。
唐梨左摇右晃,一直看不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