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那就一直看着我吧”
    “你竟然说了!你竟然说了出来!”

    韩纣双手扶住唐梨的肩膀,几乎把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他笑得前仰后合。

    “老天啊,”他近乎奇异地注视着唐梨,而他身后的人却在这笑声中噤若寒蝉,“你还真是个忠心耿耿的小崽子!”

    “是啊,”四五岁的小女孩儿面无表情地应和道,“我就是这样一心为门派尽忠。”

    “是啊,是啊,你是真的忠诚。”韩纣擦去自己笑出来的眼泪。

    ——又蓦然收起笑容。

    少年的声音是冷的,黑白分明的眼失了笑意,里头的阴鸷就浮出了水面。于是无边的冷意骤然降临这方庭院,韩纣沉下声,“可惜,蔡甯也是真的蠢货。”

    蔡甯。

    蔡师兄。

    唐梨的眼帘微动。

    庭院之中,那名一直在装死的青年站了起来,他脸上半是畏惧,半是不可思议,他问唐梨:“为什么?”

    他明明、他明明清楚地瞧见小女孩儿眼底的不忍,他把令牌都交给了她,明明顺其自然就能完成任务,到了最后,她为什么又要把真相告诉韩纣?

    唐梨没有答话。

    韩纣从唐梨身边走过去,少年的衣摆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他的步履不急不缓,青年却好似见着了索命来的厉鬼,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身子开始颤抖,满脸尽是恐惧。

    “你、你做什么?”原本还算悦耳的音质,被他抖得像地上刮擦的秋叶,叫人听了心烦意乱,“你,你不能,你不能!我没犯错!”

    “这只是新人的入门测试!”

    ”你不能因为她通过了,就惩罚我!”

    韩纣踩着他的惶惑、忿怒、乞怜,穿过庭院行至他身前。不解释,甚至不屑于多说什么话,他最简单地命令:“趴下。”

    青年又退一步,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不能、不能……”

    吓成了这般模样,却更不敢逃跑。

    韩纣只是漫不经心地伸出一只矜贵的靴子,靴尖轻慢地点了一下脚前的地面。

    是示意,是威胁,也是最后通牒。

    ——我要你趴在这里。

    所以,你为什么还站着?

    青年原本因愤怒和恐惧而充血的脸,此时血色尽褪,满面绝望的青灰。

    他五体投地,趴伏在韩纣的靴尖点过的地方。

    另一边,换了一双更纤细的手,按住唐梨肩膀。

    卖花女轻轻往前推了推小女孩儿,她怕惊动那边的韩纣,于是蹲下身,把头凑在唐梨脸旁。

    卖花女几乎用气音说道:“好好看着。”

    想在「解百凌」这个地方活下去,你得记住谁是你绝对不能招惹的人。

    庭院内。

    “下一次,”韩纣拍了拍青年的腰间,骤然拔出那把匕首,“假扮成你那可笑的酒囊饭袋富家少爷之前,先把刀藏好。”

    直到这个时候,“韩教头”才终于大发慈悲地提点他。

    那靴子踩在青年精壮的脊背上,“再养出一身细皮嫩肉。”

    青年彻底说不出话,他恐惧得牙齿都在打颤:他这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破绽。

    “最后……”韩纣轻飘飘道,匕首在他手中旋出一朵花又化作流星骤然落下——

    “你得记得,富家少爷,没有那么灵的耳朵。”

    ——一声凄厉的哀嚎。

    匕首插进了他的耳朵,穿透那薄薄的一层皮与软骨,直直地插进了地面。

    “嘘。”韩纣说。

    也许是杀手狠绝的本能,也许是身旁的少年实在是令人恐惧,血从青年的嘴角流出,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没再发出声音。

    只是在极度痛苦之下的抽搐、挣动,却并非他所能掌控。

    韩纣反倒在此时收回了踏在他背上的靴子。

    唯一控制他的力量也撤开去,眼看着青年立即挣扎得像一条困在岸上的鱼,韩纣抬起眼帘,淡淡呵出一句话:

    “想把耳朵扯掉?”

    是啊,他的一只耳朵还被他自己的匕首固定在地面上。

    豆粒大的汗珠顺着青年的额角不断流下,他整张脸都扭曲着,脖颈青筋毕露,却竭尽全力控制住自己所有本能的反应。他小幅度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痛极的喝喝声,真的不再挣动身子。

    不能叫,不能挣扎。

    直到青年像一条乖顺的狗,就这么听话地伏倒在他脚下,韩纣才收回目光。

    他侧过脸,看向院门口噤若寒蝉的那群人。

    一群面色惨白、躲躲闪闪不敢承受他的目光的废物里头,那个小女孩儿仍仰着小脸,黑黢黢的眼睛像平静的深湖湖面。

    于是韩纣的心情骤然又变得不错了。他同她遥遥对视:“我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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