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命我传达祂的旨意,你们皆被驱逐于此。”
肿胀人躯的脚下,地面寸寸碎裂。他们抱起孩童,跌跌撞撞向着光门奔跑。
唐梨的掌心里,青金色的同心圆漾出一圈圈波纹似的的光影,顷刻间追上他们,笼罩住所有的肿胀人尸。
她仍虚弱地坐倒在原地,抬起手时,却巍峨庄严,像神秘的巫祭举起她的权杖。
“我诅咒你们。”她说。
我祝福你们。
“堕落于高空。”带着你们所爱之人从空中一跃而下吧。
“曝晒于烈日。”就此相偕行于阳光之下。
“永生永世,永不得归。”永远永远,不要再被诡异直播间找到。
刘安邦抱着诸葛佳佳穿过光门,副本与他们的牵连一斩而断,新世界的狂风裹挟着新鲜的潮湿的空气,充盈缠裹着他们的身体。
郎朗青空,皎皎白云,坠落又像上升。
唐梨笑了,她能看见他们所见的一切,新的世界同样在她眼前壮阔。
既然你们被接受了,那我们便不再瞻前顾后。
于是她按住耳麦,说:“开始吧,既然我们已万事俱备。”
我们应当有一个最漂亮的收官之战,我要恶人受惩,要好人长命。
要一切罪孽终结于此,要今时今刻后永无后患。
院长室。
邱晚庭听见唐梨的话,知道那底下沸腾着怎样的决心。
真是的,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邱晚庭站直了身子,诡异们还在他面前眼巴巴地望着,时而乞求,时而威胁,最后的时刻到了,他们付出了那么多,应该让他们清清白白地回家了。
邱晚庭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他点点头:“感谢诸位的信任与支持。”
诡异们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充血的一双双眼睛亮了起来,没有任何近乡情怯,因为未来的美好生活已如一幅画卷在他们眼前缓缓展开。
“既然如此,我就不耽误各位回乡。”
邱晚庭后退一步。
该怎么形容他此时愉悦的笑容?
邱晚庭站在窗边站在那扇通往新世界的光门旁。
手一扬,击碎了窗的玻璃,漫天亮晶晶的玻璃碎片像一场光雨,无数折射光线的星星点点之中,邱晚庭猛然掀翻了堆放在窗边的所有资料!
新世界的狂风席卷而来, A4纸如同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吸入光门。
邱晚庭快乐地大笑,手指重重地点上那个一直在眼前闪烁的脱离按钮!
临走之前,这是我回馈给你们的最后一个礼物。
诡异员工们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直到他们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可置信的狂怒的嘶吼,绝望的凄厉的惨叫!
他们为了从他手中保下这份记录了自身罪行的资料,给了他血,给了他头发,亲手为他缝制了百鬼衣,又给了他手指和骨头!
他们只抱怨奸商财利算尽,恨他欲壑难填,他们没有想到,从一开始,他就不曾想要放过他们!
诡异员工们的每一只眼睛都被血色胀满,他们向邱婉婷扑过身去,他们要用自己尖锐的指甲生撕了欺骗愚弄他们的人。
气得发狂的齐翠茗冲在第一个。
可在她粗壮的手指接触到邱晚庭衣角的前一秒,无形的力量已然笼罩住他,他没有闪躲,没有恐惧,甚而亲切地冲他们挥手告别。
“不用送了,请留步,朋友们,永不再见!”
下一瞬齐翠茗一个趔趄,他们恨之入骨的眼镜男人已经消失不见。
——他们想对他施以最恶毒的诅咒!
可是没有时间,没有时间再捶胸顿足地继续懊恼。
诡异员工们绝望地向窗户挤过去,他们拼命朝光门之外伸出手,多么天真,竟试图捞回自己那四散飞扬的罪证。
可是当然已经来不及。
那就算了,诡异员工们心一横,那就不要了,哪怕罪证大白于天下又如何?他们可以否认一切,他们可以互相作证,最重要的,在一切开始之前,他们要回到家乡!
副本崩解的警告在他们每个人的后脑勺处敲打,没有办法,没有选择,站在最前面的齐翠茗纵身一跃——
她不知道,就在上一个瞬间,持有她的手指的肿胀人躯已先一步从另一扇光门一跃而下!
骨、血和指纹。
你的身份已被占用,既然当了诡异,就别想再成为那个人!
世界意识咆哮着:“滚开!滚开!离我远一点,你这个骗子,你怎么敢窃取我的孩子的骨血,你怎么敢冒充他们的身份?”
齐翠茗发出凄厉的惨叫。
为什么?为什么曾像母亲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