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还自顾自地沉睡着,祂没有理睬,没有回答,却也没有降下惩罚。
祂硕大的头颅之下还压着花瓣芯儿的枕头,尾巴尖儿压着云朵般柔软的小花被。倒是那张最重要的写满了名字的黄表纸,已经破破烂烂地丢到了一边。
果然和传闻中说的一样啊,只有二月二才勉强醒来一次,黎怠,最受拥戴的诡异领主,情绪最稳定的神祇。
唐梨从未、她从未真正想要与“那位大人”沟通。
她只是清楚祂的倦怠,知晓祂时时刻刻的沉眠,她铤而走险,只为了趁着祂尚且不知发生了何事之时,就走完形式上的一套祈祷程序,单方面献祭,单方面索取。
所以她在向神明祈祷,上百个小唐梨却一同劝哄神明沉睡。
那些枕头和被子,那些低语,唯有一个目的:不要惊动我的神祇。
唐梨的祷词还没念完,她的舌下还压着最后一段话,她说:“我祈求您仁慈地听到此处。”
“如果您没有回应,我知道是您默示的允诺。”
这样,祂就已经收到了她的祈愿。神明没有拒绝,那就是允许。
可是偏偏,那些青色的烟气似乎格外中意于她。
唐梨蹑手蹑脚往前走了两步,脚踩金玉时发出暴殄天物的清脆声响,令人一阵心惊肉跳。唐梨拾起了那张黄表纸,小心翼翼将其抚平。
来都来了,愿神宽恕她的自作主张。
唐梨四处张望一番,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好用刀划破手指,将血偷偷蹭在神祇的尾巴尖上,然后捧着那张名单,借着尾巴尖上的血,在名单上划出来一个巨大的勾。
裁员完成,唐梨满意地笑了。
尾巴尖上还沾了点多余的血,唐梨试图把小花被从神祇巨大的尾巴尖儿下面抽出,竭尽全力没能撼动一下。
她叹了口气,只好辛辛苦苦地用小花被把祂的尾巴包起。
青色的烟气还在她身周流动,傻乎乎的烟气像某种调皮的有尾巴的小动物,也试图将自己其中一缕塞进小花被里。
“放我回去吧。”唐梨折起黄表纸,重新收回口袋里,她抓住那格外跳脱的一缕缠在手上,小声商量道,“我承诺的那些优质诡异,还没有献祭给大人。”
青色烟气无辜地把自己蜷成一个问号。
你自己难道不是祭品吗?
唐梨板起脸来,怒视青色烟气,小声训斥:“如果你的主人醒了,发现有个人类入侵了祂的领地,我就会被祂的尾巴尖碾死!”
“你,你也会被抽打成一千万段!”
青色烟气想了想,主人生气的样子确实很可怕。青色烟气打了个寒噤,终于重新包裹住唐梨。
天旋地转之间——
唐梨回到了即将溃散的副本里。
也就在此时,唐梨的耳边,古小美的声音似从极遥远处传来:
“唐梨!诡异——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