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一篇预测帖呢？”年轻人指着电脑，咋舌。
“讨论【古】的性别……怀疑【古】生理性别为男性，到后来心理性别觉醒为女性？”
中年男人的嘴角抽动了两下，“这个推论虽然扯，但也并非空穴来风。”
“到了后面的某个时期，【古】的风格、包括其遣词造句的确出现了一些转变，变得更加细腻，审美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年轻人理解不了：“他本来就是个蒙面人，能有多少变化？”
“你不明白，那种改变是很突兀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其实很多人都怀疑，【古】这个ID底下，已经换了一个人。”
年轻人猛地抬起头：“不可能！”
“是啊，当时，他的粉丝团体遍布世界各地，都拒绝相信突如其来的改变之下可能隐藏的残酷事实，但是这变化又难以被人忽视，于是才有了这种牵强附会的‘性别觉醒说’。”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但是，最合理的解释仍然是……”
“唉，432事件之后，【古】就再也没有在网络世界上露面。距离他最后一次出现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探究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中年男人转头看向窗外，神色怅惘，“只是有的时候，也希望【古】能亲眼看到现在的世界，我们都干得不错，应该没有浪费他免费公开的那些资料……”
“我不相信！”年轻人硬邦邦地宣布，“古神那么厉害，他的知识帮那么多人摆脱了诡异，他自己怎么可能先一步倒下？”
“他肯定已经功成身退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数个世界之外。
最后一个节点，被打通了。
医院大楼在晃动。
所有被弯头手术剪破坏过的地方，都溢出耀目的白色炫光，煌煌然令人不可直视。
像是平地里遇上大风遇上海啸，一切都在剧烈晃动着，各种物件掉落的声音响成一片密集的雨，窗帘不知何时被扯了下来，在靠近天花板的地方飞舞盘旋。
医生，护士，像灾难临头时无助的蚂蚁，忙碌而徒劳地在走廊里奔跑，高声呼喝。
孩童们和自己的肿胀人躯抱在一起，借此稳住身形。他们互相呐喊着，但是在混乱的场景里，彼此都听不见对方说了什么。邱晚庭也早已站立不稳，姜绘一个箭步过来固定住了他的胳膊，她在这个时候仍然稳如泰山。
邱晚庭回头看向姜绘，两个人对视一眼，眉眼都难以掩饰地染上焦急。
按照他们的计划，在这个时间，唐梨应该已经引爆炸弹了。
炸弹应当在最后一个节点打通之前引爆，因为打通之后古小鹰会陷入彻底的衰弱期，必须在此之前将院长雷宏削弱，避免他在此时夺取副本Boss的位置。
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什么唐梨没有按照他们约好的顺序去做？
白光仍然在扩大，像从底层之下充溢而出的滚滚的岩浆，奔涌蔓延，渴望着吞没一切。
医院大楼之外，天边骤然跃出一轮红日，像血细胞，像心脏。
天台，古小鹰用最后一丝力气转过头，让太阳映入他的视野。
视线边缘已经出现不详的黑点，浑身上下各处都在迸裂，像是稍微一动，就会碎成一地的鲜艳的碎片。
像是不慎跌进悬崖、只能用一只手攒住岩石吊起整个身子的人，眼睁睁地感觉自己的手指正一根一根一点一点从那块岩石上脱落。
他拿不住，他无能为力。
副本是原生世界上加速成熟的毒瘤，也是他掌心里饱满熟烂的一枚紫黑果实。之前再怎么厌恶它，它都乖顺地呆在他的手里，现在，他终于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酣畅淋漓的大笑突然在医院深处炸开，哪怕在如此混乱的时候，仍然穿透了那些杂音，回荡在整个医院。
“好啊！好啊！副本是我的了！古小鹰！副本是我的了！”
那高亢的声音里狂喜过甚，到了最后，尾音已经近乎哭喊。
是诡话私立医院院长，雷宏。
完好无损的蟋蟀斗盆之内，红砂之上，铺满了一层扭曲蠕动的五彩斑斓的蠕虫，它们有的生着密密麻麻的毒毛，有的首尾都长着三角状的虫头，有的每一节身子上都遍布乌黑的虫目，密密麻麻，见之悚然。
笑声里，它们个头越来越小，数量越来越多，一分裂成二，二分裂成四，在短短数秒之内已经化作一盆蠕动的彩色颗粒，深深钻进斗盆里原有的红砂之中，再之后，就已经从斗盆底部肉眼难见的缝隙里钻出。
彩色颗粒迎风飞舞，渐渐旋转成一个熟悉的人形。
天台。
古小鹰平静地将耳机往深处压了压，叫出那个名字：“唐梨。”
“我还能撑一会儿，需要我怎么做？”
事到如今，他已经足够了解唐梨这个人，他知道，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