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看他可怜,在等手术之前和他说了几句话而已,他就突然翻了脸,把我挠出血来!”
我看着他,脑海中这才慢慢唤醒了记忆。这个人也是一名被诡异寄生的患者,他慕名而来,指明要体验“传说中的机器”,和他一起来的,是他健康天真、满腔孺慕的六岁女儿。
护士满脸堆笑地赶来,对着那个男人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是说我吗?我低头看着自己矮小的身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模样。
男人骂骂咧咧地走后,我问护士:“我记得你也有一个女儿。”
护士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知道自己的白衣天使妈妈是个杀人犯吗?”我平静地问。
护士变了脸,狠狠推搡了我一把:“还是多管管你自己吧!你马上就要……”
她突然住了口。
我从这句话里听出来,院长他们确实对我的身体动了手脚。】
接下来的一页,距离上一个日期已经隔了很久。
【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时常忘记自己是谁。
然后,我发现护士开始夹着嗓子对我说话,叫我“小朋友”。
我的档案上,年龄一栏被改成了六岁。
医院里开始流行某种传言,说我是某起医疗事故中的患者,还留在这里接受治疗。
如此可笑,我被监禁,被砍断手臂和腿,被收走所有的电子设备。可这些人仍然对我如此忌惮,仿佛我可以仅凭自己这副残躯,就能跑出医院,揭露他们的累累罪行。
他们一点一点修改痕迹,让那个名为古小鹰的成年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因为医疗事故而对医院满怀恨意,“胡言乱语恶意造谣”的孩童。】
唐梨想起自己初入医院时,姜绘在餐厅后厨给她讲述的医院流言,那是院长为首的医院职工特地纵容传播的假故事,竟然到了副本里也依然在使用。
倒不如说,是院方诡异刻意让这个故事传进玩家耳朵里,误导他们的探索方向。
唐梨的视线没有从书上移开,她从兜里掏出一管塑料包装的靛蓝色药剂,用一边的牙齿咬开,吸进嘴里一饮而尽。
【体力补充剂(初级)】,今日使用次数(2/3)。
【雷宏送了我一个怪模怪样的蛐蛐斗盆,里面关着两只蛐蛐。
我那会儿有点神智不清,记得好像有谁喜欢看蛐蛐儿,就要伸手接过斗盆。
院长的笑容让我很不舒服,他说:“那你可要好好保管啊,这可是叔叔亲手做的呢。”
蛐蛐在里面打架。我捧着蛐蛐斗盆想送给那个喜欢看蛐蛐儿的人,找了很久,没有找到。一气之下就把里面的两只虫子放生了。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那个人是小美。
一想起来小美,我就想起来了一切。
蛐蛐斗盆仍被我捧在手里,手感温润,色泽森白,打磨得光可鉴人。
是他们砍下来的我的骨头,一片片打磨好了拼制而成。
雷宏真恶心。】
所以我此时……正置身于古小鹰的骨骼之中。
唐梨自觉已经对雷宏的恶有着足够多的了解,可事实仍一次次打破她的想象。
唐梨翻到最后一页。
【我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已经完全失去了保障,神智也时而清明时而混沌如孩童,我把这些书藏到了斗盆里,希望这样能够保存下我仅剩的一切。
我是古小美的父亲,不是名为古小鹰的孩童。】
“小美,”唐梨突然开口,“我需要回到自己刚进斗盆的地方。”
她需要换一本书。
AI小美语气为难:“碎尸蠕虫一直在繁殖,那几排书架已经完全被虫子占据。”
碎尸拼成的虫子爬满了古小鹰的书架。
仅仅是想到这个场景,唐梨的胃里就不适地翻涌起来。
“引开他们。”唐梨说着,双手合拢,再次张开时,已经捧了满手的葫芦。
这些葫芦通体莹白,血红的外凸的纹路如同血管一般盘绕其上。道具【替身葫芦】,吸收玩家的血液,能够短时间幻化成和该玩家一模一样的人形,能跑会跳,但受到攻击就会消失。
一次性道具,价格还贵得出奇,性价比不高,只能用来应急。
唐梨的眼里闪过一抹狠色,她把食指塞进嘴里,用力一咬。
……没咬破,下不了这个狠嘴,新手玩家就不要相信电视剧。
唐梨若无其事地把手指又从嘴里拿出来,罔顾了耳机里小美疑惑的“嗯?”和直播间里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从兜里取出了姜绘送给她的匕首。
又放回了匕首,奔跑过程中给自己来一刀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