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我说，你，啊？”
他抓狂地发出几个语气词，终于组织好语言，“你就这么把监控炸了？！”
古小鹰平静地冲他歪了歪头，一副“正是如此有何见教”的模样。
邱晚庭气得在病房里团团转，“现在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大好的优势，我们本来可以将计就计，放出假线索迷惑他们……”
他猛然转身，瞪着古小鹰，“现在你这一炸，傻子都知道副本Boss护着唐梨，好好的一张底牌变明牌——”
古小鹰十分淡定地纠正他的话：“没有明。”
“我把他们的眼睛也炸了，就算是明牌，他们也看不见。”
邱晚庭气得眼前一黑：“只能听得懂字面意思？你就不能等等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没有人教过你吗？”
姜绘在他背后拼命戳他。你疯了吗，邱晚庭？在你面前的是副本Boss！
古小鹰定定地注视着他：“我知道啊。”
“他们都和我说，应该等待。”
古小鹰像钟摆一样，歪着头看着他。
“等一等，治疗就会有效果。”
“等一等，病就会好起来。”
“等一等，现在还不能和医院撕破脸。”
古小鹰讥诮地轻笑一声，直到现在，他身上才终于显现出一丝属于诡异的阴鹜，“你想徐徐图之？你还在玩弄你的计谋？”
“等啊等啊，等啊等啊，”他像唱歌一样轻轻念着，说到下一句，声音突然又沉又冷，“如果事情无法挽回了，怎么办？”
“如果她在你等待的时候，受到了伤害，怎么办？”
“如果这伤害是不可逆转的，就这样毁了一个人的一辈子！”
“——你、要、怎么办？”
邱晚庭噤声。话赶话都到这里了，他怎么会不明白，古小鹰说的不仅是唐梨，还是他自己。
古小鹰是那个承受了医疗事故的人。
在无尽的等待中，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恶化，等待的尽头不是医院许诺的痊愈，等待的尽头是无可挽回的畸形与残疾。
邱晚庭沉默着，片刻后，他低头致歉。他依然不认为自己的看法有错，但是他的教养和阅历让他做不出慷他人之慨的举动。
可是，还来得及吗？
姜绘的睫毛已经挂上白霜。
之前笔仙降临时的阴森预兆又算得了什么呢？
扩张了数倍的压力笼罩着他们，呼吸间口鼻处弥漫着白雾，咔哒咔哒的声音一直在响，邱晚庭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是自己的牙齿正在打颤。
早在三句话之前，姜绘就已经欺身上前，将他护在身后。她的眼珠周围已经浮现一圈金芒，瞳孔近乎变成竖瞳，收缩成一道明亮的竖线，紧紧盯着古小鹰。
她嘴里说着：“冷静，冷静下来。”
手上却攥着一把刀。
姜绘从来、从来不会信任任何一个诡异，她清楚他们的癫狂偏执。
无尽的黑雾在病房中蔓延开来，涌动着，像深海巨物的触手，像死神披在身后摇动不休的袍角。古小鹰空荡荡的眼窝注视着他们，谁都不能预料他的下一步是攻击还是离开。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无论什么，在此刻都一触即发。只等着雪崩之前的一声轻响。
“啪。”
一声熟悉的脆响。
病房骤然大亮。
似曾相识的场景在此刻重现，只是痛苦捂眼的变成了两人一诡。
病房里对峙的双方都狼狈地转头望去，盈盈泪光中，有人双手抱臂，斜倚门框，面色不善。
“各位老少爷们姑奶奶，”她嗤笑，“半夜不睡觉，蹦迪呢？”
哦，是唐梨。
唐梨？！
“你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姜绘第一个反应过来，瞳孔金光消隐无踪，她惊慌地追问，“从哪里开始听的?”
不会刚过来就听见古小鹰炸人眼珠子吧？
“从古小鹰说自己要等待的时候。”唐梨冷笑，挑眉，微妙地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她眯起眼睛，审视着面前的每一个人，冷嘲热讽，“怎么？前面还有更精彩的，我没有听到？”
“没有了。”所有人异口同声。
“这个时候倒是很团结了。”唐梨根本不相信他们口中的任何一个字，“我来之前，你们在吵什么？”
邱晚庭和古小鹰同时张口，唐梨已经精准挑中了其中一个最老实的：“姜绘，你来说。”
姜绘木着脸，放弃动脑思考和接收另外两位的眼色，平平无奇地概括道：“古小鹰把监控你的摄像头都炸了，邱晚庭嫌他炸得太快不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