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昭在几堆布中醒来,头痛欲裂。
他用力甩甩脑袋,环顾四周看到满地的衣服,床边的衣架和手臂上干掉的血,想起来昨晚好像有人私闯民宅。
而当他开始琢磨九千块的物业费是怎么放进这么大一个人时,床单里的人影抢走他所有仅存的脑容量。
少年闭着眼,侧身面向他睡得正酣,身上有几道扎眼的红印。
放佛在告诉他,这么大一个人不仅被放进来了,还被他自己放上了床。
“嘶……”
他感觉头还是很痛,就忍不住上网查了下。
「酒精和PDE5抑制剂混用,可能导致心脏供血不足,血压急剧下降,头晕,昏厥,休克,甚至心肌梗死。」
好家伙。
他又看了眼熟睡的少年。这崽子,什么都敢往他嘴里喂,是真不怕出问题。
「……行为失控,意识模糊下可能发生暴力性行为,无保护性行为。」
我操!
他狠狠拍了两下脑袋,使劲回想。
澡?
洗过了。
套?
戴了。
他伸手摸摸那人的额头,是正常的体温。
还好。
【梁叔,我没当过下——】
【以后?我们有以后吗?】
【好。】
……
我操!!!
梁叙昭不敢回头了,耳边一阵嗡鸣。
「酒精和PDE5抑制剂混用,可能导致心脏供血不足,血压急剧下降,头晕,昏厥,休克,甚至心肌梗死。」
头晕,昏厥,休克,心肌梗死。
心肌梗死。
心肌梗死。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低低呻吟了几声,心脏在替他哀嚎。
程风竹多大来着。十八?十九?十八?
……
造孽啊。
他用指头在脸上使劲抓了几下,没留指甲的手在脸上留下几道红痕。
梁叙昭,你个混账。
你他妈简直就是个下流无耻的混账!
心肌梗死。
他剧烈地呼吸了几下,又假装自己没醒,仰面躺了回去,希望自己睡一觉,醒来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过了大概五十年——其实是五分钟后——他又爬了起来。
这次的动作有些大,身边的被子感受到动静,挪了几下。
不到半会儿,程风竹眯着眼睛,撑着床板坐起来:“梁叔?早上了吗?”
心肌梗死。
“是,早上了,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梁叙昭感觉自己声音都是虚的。他盯着程风竹额头上结的薄痂,感觉不管这人接下来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他在心里祈祷,一定要提点过分的。
“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现在给你去买。”
程风竹没回答,他顺了下头发,对梁叙昭说:“你过来点。”
“啊。”梁叙昭答应着,凑了过去,接着就被抱住,嘴巴被轻轻啄了一下。
“早上好。”程风竹笑了笑。
梁叙昭盯着他的耳朵:“早上好。”
“你等会得去学校吧,我送你去?衣服,衣服还能穿吗?要不先去买几件新的,还有你的额头。你等会。”
梁叙昭有些语无伦次,他慢慢往后退,感受绕在脖子上那双手慢慢滑下来,然后快步去了客厅。
没过一会,程风竹光着身子跟了出来,在他身边蹲下:“找什么呢?”
梁叙昭头也不抬:“医药箱。你身上没其他地方不舒服吧,酸啊疼啊都跟我说一声。”
“没有啊。我身体好得很。”
平日听会带点侮辱性的回答,放在此刻却是无比的悦耳动听。
“没事就行。”他打开箱子,“去沙发上等着,我给你看看。”
程风竹立马去沙发上坐好了。梁叙昭为他擦碘酒时,他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梁叔,你昨晚是不是喝醉了?”
梁叙昭抿嘴点点头:“是。”
“那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记得一些。”
“我全都记得。”程风竹盯着他,“你说话都算话的吧。”
梁叙昭本想帮他粘个创可贴,没注意让胶布黏在一起。他只好细细地尝试用指甲把它们分开,一分就是半天。
程风竹直接从医药箱里拿了个新的出来:“用这个。”
“算,算话。”梁叙昭说。
程风竹浅浅地笑了:“好。那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梁叙昭感觉手又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