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编号?他说他是外面来的?”
“会不会是这个位面的原住民?”
“放屁!原住民怎么会受了伤跑到我们这种垃圾场来?”
“难道是执行者放出的仿生诱饵?想骗我们开门?”
“先看看,武器都准备好。”
下一刻,大门从内侧极其谨慎地推开了一条缝。
缝隙大约四十厘米宽。
一张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那是一张人类的脸。
或者说,一张无限接近于人类的脸。
明道借着昏暗的光,迅速打量着眼前的人。
对方的五官轮廓和地球人很接近,眉眼口鼻一样不少,可细看之下,又处处透著陌生。
他的颧骨比地球人高得多,也更硬,顶在削瘦的脸颊上,像两块嵌进去的石头。眼窝深陷,眉骨被衬得格外突出。最让明道在意的,是那双眼睛。
虹膜介于灰与紫之间,冷得没有半点活气,像某种矿石。
他的皮肤也白得异样。
一种均匀的灰白,天生不带血色,和这个位面头顶那片死寂的天空几乎一个颜色。
从外貌看,这人约莫四十多岁。可在这种被重工业污染和死亡罩住的废土里,年龄很难用肉眼判断。他也许只有三十出头,也可能已经活过了六十。
他身上穿着一件用废料拼出来的外衣。
有些地方是粗糙的灰色织物,大概就是明道之前在残骸上见过的那种天然棉。胸口、肩膀这些要害处,则缝著从机械残骸上拆下来的柔性金属薄片。生锈的铁丝从布料里穿过,歪歪扭扭地把它们固定住,勉强算是一件防具。
此刻,那双灰紫色的眼睛正盯着明道。
目光里没有明显敌意,却也找不到半点同类之间的善意。
只有审视。
像在确认,他到底有没有威胁?
对方将明道从头上下打量个遍。
最后,他的目光越过明道肩头,停在了他背后的暗金色长刀上。
破界龙刃!
看清那把刀的一瞬间,中年人的瞳孔轻微收紧,灰紫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你的皮肤。”
“颜色不对,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他们沿着路灯通道继续往前走。
越往深处,道路越开阔。最开始那段路,宽度只有三米左右,勉强够一辆车通过;再往前,路面逐渐舒展开来,变成了五米宽的平整通道。
路灯杆上的照明装置早已熄灭,玻璃罩碎得只剩边缘几块残渣。可明道还是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每一根灯杆的中段,都绑着些奇怪的东西。
有的用生锈金属丝拧成简陋挂钩,钩子上挂著一小撮风干到发脆的不明植物;有的则用从废墟里抽出的彩色绝缘管线,缠成某种固定的几何图案,像是在给后来者指路。
那些标记做得很糙,带着明显的手工痕迹。
明道停下脚步,抬手捻了捻那撮风干植物。
植物在他指尖一碰就碎,簌簌落成粉末。
“有人在用这些路灯杆。”
他收回手,指腹上还沾著一点灰白色的碎屑。
“这是碳基生物的做派,他们在用最原始的办法,在这片钢铁丛林里标记道路。”
妲己的视线从那些绑线和划痕上扫过,轻声补了一句:“而且看风化程度,是近期留下的。”
两人继续向前。
大约又走了十五分钟,通道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两侧废墟层层堆叠,像被挤压后的峡谷绝壁,沉默地压在道路两边。
然后,通道尽头被截断了。
一堵人工搭建的围墙,横在路中央。
那不是高科技文明惯用的记忆金属。
整堵墙全由废墟里捡来的残片拼成,生锈钢板、报废履带、半截通风管道,被粗糙的铁丝和麻绳死死捆住,一层叠一层,硬生生垒出一道屏障。
围墙大约三米高。
顶部拉着几道带倒刺的铁丝网,网后还密密麻麻插著削尖的金属棒,尖端朝外,毫不掩饰拒绝靠近的意味。
围墙正中央,有一扇门。
门板上,用某种白色涂料潦草涂著几个巨大的符号。
明道盯着看了片刻。
那不是他认识的任何文字。
笔画结构很怪,既像象形图,又带着严密的几何线段,像是某套独立演进出来的文字系统。线条张牙舞爪,透著一股疯狂意味。
而在那些巨大符号的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暗红色涂料写成,明道依旧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