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把刀拿在手里,在眼前随意地转了一圈。刀刃上满是豁口。
他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到了极点。
“就凭这玩意儿?你们想谋反?”
“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铁桩看着那把被缴获的刀,面如死灰,双腿瞬间瘫软。
两名士兵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一左一右将铁桩拽了出去。
赵虎收敛笑容,目光投向趴在地上的络腮胡。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单。
“赵大刚?”
络腮胡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点头如捣蒜,脸上堆满了恭敬而谄媚的赔笑。
活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是是是!长官,是我!”
赵虎看着他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跟上。”
络腮胡的反水,成了压垮这群亡命徒的最后一根稻草。
剩余的七个人,被麻绳五花大绑,串成了一串。
当他们被押出宿舍楼时,走廊两侧站满了金盛的幸存者。
所有人都沉默著。
但在那一张张麻木的脸上,却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
这些人在马六时代作威作福,抢夺他们的粮食,霸占女工友。
把快乐创建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如今,终于轮到他们遭报应了!
但快意转瞬即逝,更多的人眼中浮现出的是恐惧。
他们在想,蓝湾半岛的手,到底能伸多长?
连藏在最偏僻角落里的密谋都能被瞬间扑灭。在这个新统治者的眼皮子底下,还有谁能藏得住秘密?下一个被拖出去的,会不会是自己?
队伍继续向前,七个人被一路押送到了广场边缘。
在那里,他们与早已等候多时的马六等人汇合。
马六被绑在最中间的柱子上。他的嘴里被塞了一团破布。
无法说话,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在疯狂地转动,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自知必死,却还要做最后的挣扎。
公审前夕。
宿舍楼一楼大厅。
董竹主动找到了张婉儿。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
两个女人相对而立。
董竹从灰色的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递了过去。
张婉儿伸手接过,展开一看。
纸上,列著八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简短而致命的备注。
“王铁柱。绰号铁桩,马六手下外围打手,曾打断两名工人肋骨”
“刘光头。原保安队的,暴乱第三天持刀抢劫女工宿舍,同行者证实其强行侵犯一名女工”
“赵大刚。也叫络腮胡,原保安队副队长,参与抢夺仓库粮食致三人重伤”
一共八个名字。
每一个后面都跟着确凿的犯罪记录。
这是董竹的筹码,也是她递上的投名状。
“这些人手上有血债。”
“留着是隐患。与其等他们以后闹出事再处理,不如趁著今晚的公审,一并解决。”
“斩草除根!”
董竹看着张婉儿的眼睛,补充了最后一句:
“而且,我的人刚刚跟我说,这群人又聚在了一起。似乎,不怀好意。”
张婉儿拿著名单。目光下移。视线在董竹憔悴的脸上停留了三秒。
三秒之内,她看透了对方的心思。
她看到了一个同类。一个同样冷酷且理性的女人。
董竹提交这份名单,确实是在帮蓝湾半岛清除隐患。但同时,她也是在借蓝湾的刀,铲除那些可能威胁到她自身地位的不安定因素。
这八个人,既是马六的余党,也是金盛旧势力中,最有可能对董竹这个“投诚者”产生不满的声音。
一石二鸟。借刀杀人。
张婉儿将名单折好,收进手中的文件夹里。
她没有对董竹的行为做出任何道德评价,只问了一句最关键的:
“情报可靠?”
“我用自己的命担保。”董竹回答得毫不犹豫。
两个女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对视了一瞬。
目光交汇,既有同类相惜的微妙默契,也有暗中较量的锋芒。
张婉儿先移开了视线。
她合上文件夹,转身走向大门。脚步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停了半秒。
“你的眼光不错。”
丢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张婉儿的身影消失在阶梯尽头。
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