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老陈惊得差点咬到舌头,眼珠子瞪得溜圆,“打开大门?董姐,这这不是把脖子伸过去让人砍吗?万一他们”
“没有万一。”
董竹打断了他。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漆黑的夜色,背影萧索而坚定。
“主动打开,比被踹开好。”
“他们会带着军队来。如果我们焊著门、堵著路,手里拿着武器,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抵抗势力‘,是敌人。对于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消灭。”
“但如果我们打开门,列队迎接,交出清单。”
“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识时务的合作者,是资产!”
她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老陈,也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同样是活着,跪着和站着的区别,就在这一扇门。”
“我是个生意人,我不打必输的仗,我只做利益最大化的交易。”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眼中的犹豫逐渐被坚定取代。
“听董姐的!”
“干了!反正也是个死,赌一把!”
就在董竹部署完毕,众人准备分头行动时。
广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和打斗声。
“怎么回事?”董竹眉头紧锁。
老陈脸色一变,动作娴熟地从二楼的窗户翻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十分钟后,他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惊恐。
“董姐!打起来了!”
“马六的人和另一群幸存者打起来了!”
“起因是马六那孙子,想把仓库里最后的粮食转移到一辆面包车上,准备跑路。结果被人发现了,几百号饿红了眼的人直接围了上去。”
“现在双方已经从口角发展为械斗了,钢管和板砖齐飞,脑浆子都打出来了!”
“我们要不要”老陈试探著问道。
在他旁边,一个女工衣衫不整,脸上带着淤青。
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咬出血来,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但她的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起,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是庆幸。
这种“渴望被征服”的集体情绪,听起来荒谬,却又无比真实。
这并非没有来由。
连续三波内乱,已经把金盛工业园的人心消耗殆尽。
饭吃不饱,普通幸存者每天只能分到一小碗稀得照见人影的米汤,连维持体温都困难。
安全没保障——没有像样的武装力量去打猎或抵御变异兽,偶尔有野兽摸进园区,能靠的只有拿着铁管的工人拿命去填。
更致命的,是精神上的崩溃。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每天醒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
比起这种没有尽头的绝望,“被吞并”、“被征服”,反而成了一种希望。
哪怕是做奴隶,至少是有主人的奴隶,是有饭吃的奴隶。
“哐当!”
一声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打破了沉寂。
马六带着他的十几个打手,出现在了广场边缘。
这个身材粗壮、左脸有一道疤痕的前锻造工,此刻脸色铁青,手里提着一根沾满干涸血迹的螺纹钢。
他读懂了天幕上的文字,也读懂了周围人眼里的情绪。
“吞并”意味着他的统治到头了。
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面如死灰、甚至开始对他投来仇恨目光的手下,心中涌起一股暴戾的恐慌。
“慌什么?!”
马六沙哑著嗓子,用尽全力吼了一声,试图找回往日的威风。
“蓝湾半岛来了又怎么样?啊?!”
“这厂子早他妈烂透了!没吃的,没喝的!”
“金万山他们都死在森林里了,这个森林谁敢去?!”
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像个滑稽的小丑。
“你们是靠我才活下来的!”
“你们每天喝的米汤,是我给的!!!”
“老子手里有人,有家伙!谁来也得跟老子谈条件!”
“大不了鱼死网破!咱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颤音。
然而,没几个人搭理他。
那些曾经对他唯唯诺诺的幸存者,此刻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抬头看着天幕。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二号厂区,会议室。
董竹召集了她最后的班底——三十二个人。
有电工、有机修、有仓管,有销售文员,甚至还有两个会计。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