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赤裸裸的嘲讽。
“金厂长,省省吧。”
她双手抱胸,眼神轻蔑地在两个大男人身上扫了一圈:
“激将法对我没用。”
“传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两个大老爷们,遇到事了竟然指望一个弱女子去冲锋陷阵?”
“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董竹直起身子,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别跟我说什么二把手,命都没了,要那虚名有什么用?”
“再说了,五十个全副武装的安保,护着一个指挥官,能出什么事?”
“说到底,还是你们自己怂。
“连这点男人的勇气都没有,还想当老大?”
这番话,说得极重。
可以说是指著鼻子骂娘了。
金万山和周勇乐的老脸瞬间一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周勇乐缩著脖子,假装没听见,反正他脸皮厚,只要不让他去送死,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金万山却是心中暗骂。
这臭娘们,嘴巴真毒!
但他也不敢真翻脸。
董竹说得在理,五十个人护着,按理说只要不深入,在边缘看一眼就跑,危险性应该不大。
可问题是他自己也不敢去啊!
他是老大,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万一真有个好歹,这偌大的家业便宜了谁?
金万山咬了咬牙。
看来,只能再次将突破口放在那个贪财好色、耳根子软的周勇乐身上了。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只要诱惑足够大,就没有撬不动的墙角。
这番解释,苍白无力,漏洞百出。
连金万山自己都不信。
但他必须这么说。
这是为了稳定军心,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只要不承认失败,只要不承认全军覆没,那他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金厂长。
然而。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那双不断闪烁的眼睛,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周勇乐和董竹也不是傻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怀疑和鄙夷。
这种自欺欺人的话,骗骗外面的工人还行,骗他们?
但谁也没有拆穿。
在这个节骨眼上,拆穿了对谁都没好处。
这是一场关于生存与利益的博弈。
三位各怀鬼胎的厂长,在这间封闭的办公室内,心思开始疯狂转动。
大难临头各自飞。
如果金盛工业园真的守不住了
周勇乐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手已经悄悄摸向了口袋里的车钥匙。
他在盘算著仓库里还有多少物资,如果工人反抗,跑路能不能带走几个漂亮的女工?
董竹则是低垂着眼帘,心中计算著自己手下的技术人员还有多少价值,如果那个时候转向工人集体,能不能换条活路。
只有金万山。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能退,也没法退。
他是这里的土皇帝,离开了这里,他什么都不是。
必须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必须有人进去探路!
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金万山的目光,开始在角落里的周勇乐和董竹身上来回扫视。
那眼神,就像是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猪羊。
谁去?
谁去当这个探路的替死鬼?
沉默。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为某人的命运倒计时。
终于。
金万山掐灭了手中的雪茄,打破了这份窒息。
“不管怎么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们不能就在这儿干等著。”
“必须派人,再次进入共属区域,去查探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刚落,周勇乐和董竹的身体同时一僵。
来了!
图穷匕见!
金万山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周勇乐身上。
那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压迫。
“老周啊。”
金万山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
“你那建材厂里,不是还有几十号身强力壮的搬运工吗?”
“再加上我们剩下的安保力量,凑个五十人不成问题。”
“要不你辛苦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