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
两步。
它屏住呼吸,经过一只正在熟睡的母虎身边。
它小心翼翼地收敛了全身的气息,生怕惊醒了这只暴躁的长辈。
近了。
那道透著光亮的洞口就在眼前。
只要跨出这一步,就是自由!
金瞳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鼾声如雷的虎王。
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名为“叛逆”的光芒。
去他妈的战争。
去他妈的禁令。
老子要去度假。
“嗖——”
一道金色的闪电划过洞口。
趁著负责看守的同伴翻身的间隙,金瞳如同一道幽灵,瞬间冲出了洞穴。
身影一闪,便没入了两旁茂密的灌木丛中。
脱离族群视线的一瞬间。
它感到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风是自由的、空气是甜的。
金瞳欢快地甩了甩尾巴,压抑住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它完全不知道,在它心心念念的那个“度假胜地”。
一个复仇的幽灵,正握著刀,在等它!
“到了快到了”
李老三停下脚步,喘息著。
周围的景象越来越熟悉,林木也愈发稠密。
那种特有的、带着泥土腥气的潮湿感扑面而来,那是水源地特有的味道。
但更让李老三精神一振的,是前方那棵巨大的、被雷劈去半边树冠的老松树。
他记得这棵树。
几天前,他就是在这棵树下,带着大壮,满怀贪婪地布下了那三个偷来的捕兽夹。
“嘿嘿嘿”
李老三发出几声干涩的笑声,拖着二宝,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棵树。
“大壮,你看,爹回来了爹来看你了。”
他像是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扑到了树下的灌木丛中。
“嗡——”
几只绿头苍蝇受惊飞起,撞在他的脸上。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
李老三却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香氛,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还在。
诱饵还在。
他颤抖着手,拨开了那一层厚厚的枯叶伪装。
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已经发黑、腐烂,爬满了蛆虫的物体。
那是两只兔耳朵。
那是他亲手剁下来,挂在树枝上作为诱饵的兔耳朵。
李老三顾不上恶心,视线迅速下移,在草丛里疯狂搜索。
原本呈“品”字形布设的三个捕兽夹。
如今只剩下了两个。
左侧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原本平整的地面被掀开,留下一个浅浅的土坑。
周围的泥土有被剧烈翻动的痕迹,杂草被连根拔起,露出下面新鲜的黄土。
和金属碎屑?!
“怎么少了一个?”
虎王的体型更是夸张,几乎是金瞳的两倍大小。
它侧卧在兽皮堆里,像是一辆披着生物外壳的重型坦克!
数道狰狞的伤疤纵横交错,贯穿了它的背脊。
那是它征战半生换来的勋章,也是力量的证明。
但这并不妨碍它此刻睡得像头死猪。
虎王血盆大口微张,几根匕首般的獠牙暴露在外。
粘稠的涎水顺着嘴角淌下,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散发著腥气的水洼。
那雷鸣般的鼾声,正是源自这具庞大的身躯。
除了这折磨耳膜的呼噜声,洞穴角落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几头母虎慵懒地侧卧著。
七八只幼崽在它们身上爬上爬下,精力旺盛得可怕。
尖细的叫声。
打闹时的撕咬声。
母虎被弄疼时发出的低吼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万只苍蝇在金瞳的脑子里嗡嗡乱飞。
头痛欲裂。
它讨厌这里。
作为一头刚刚成年的雄性剑齿虎,金瞳有着与生俱来的孤傲。
它不像其他同伴那样,喜欢挤在一起取暖。
它有洁癖。
它受不了这种拥挤、嘈杂、充满汗臭味的大通铺生活。
更让它烦躁的,是最近的局势。
北边那座山头。
那群该死的【狂暴巨熊】。
那群脑子里长满肌肉的蠢货,最近发了疯一样扩张领地。
它们仗着一身岩石般的厚皮,硬是要来抢夺“蜂王浆”的伴生资源。
双方已经爆发了数次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