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白了他一眼:“懂什么啊?不甜才是甜食的最高境界,不甜才能尝出里面原材料的本味呢,你们北方人吃得齁甜,我都嫌弃糊嗓子。”
她说着,指挥着店里的小姑娘帮忙装茶饼:“我平日里不常买茶,但是一般喝的茶都是从徽州那边带来的,清茶多,鲜茶叶,只掐着嫩尖,少少放一小撮。茶汤冲泡出来是幽幽透着半透明的深绿色,香气重味道清淡,不苦涩,所以搭配的差点也不要太甜,这样有点甜味又有点花香是最好的了。”
王婉说得头头是道的,韩正听得云里雾里,也听不懂,只能小幅度点头。
这边正在打包着,王婉和柜台老板娘闲聊起来:“好多天没看到你们了,本来还以为见不着,还想着托人去找找附近有没有你们这个口味的,今儿真是赶巧了。”
“前些日子家里小子腿摔断了,先照顾着呗。”
王婉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有点惊讶:“你家那个小子?干什么的把腿都给摔着了?”
“上山打猎呗,瞎折腾的!”女人随口回答着,对王婉咧开嘴笑了笑,“好险这段时间总算捡了一条命,把我和他老子都快吓死了。”
王婉缓缓出了一口气,语气有几分颤抖:“得骂他,这小孩死皮死皮的,早晚要出事。”
“已经教训了,以后让他在家里乖乖学做糕饼。”
韩正在旁边听着,还插进去说一句:“大男人家家的,在家里做糕饼有什么出息的?”
王婉不满啧了一声,用力拍了他一下:“什么话?做糕饼怎么就没有出息了?只要是正经的营生做什么不行?就想着男儿气概,最后让做娘的提心吊胆那就叫出息了?”
韩正被刺挠了一顿,默默推到后面,撇撇嘴不说话了。
王婉扭过头,继续和对方聊家常:“你家男人呢?今儿怎么没瞧见?”
“嗐,那家伙去买蜂蜜了——咱们这个浓厚的味道靠的就是那一口野蜂蜜,他可不得到处去寻摸养蜂的人家?”
“哟,去哪里了?”
“往南面去了,也不知道这次过不过河,随他吧。”壮硕的女人包扎着糕饼,随口回答着,“现在都难,这几年南面富了起来,买蜂蜜的人多了,咱们想买到价格合适品质又好的就难,只能到处去找找。”
王婉随口答应了一句,又兀自掰了一点点放在旁边的酥饼尝尝,大约是觉得一般,只让包了几块:“说了啥时候回来吗?”
“说着是中秋节总要回来的吧,但是谁知道呢?这种事情说不准的,买不着蜂蜜就回来,这一趟还要贴进去不少钱呢。”
“但是中秋总该回来的。”
“嗐,话是这么个道理,只是这事儿由不得人——这蜂蜜买到了才能回来啊。”
“买得差不多就该回来啦,总不着家算怎么回事。”
“总得够下半年用的才行,这个量不够,下半年还要出去,到时候还得是两趟的钱呢。”
王婉沉默了片
“嗐,谁的生活都不容易呢。”
女人将糕饼递给王婉,笑着说吉祥话:“咱们小门小户的不容易正常,生来就是这个命,夫人可不一样的——您瞧着就是个好福气的,瞧瞧这孩子多气派,又是做官的,又这么威风,夫人以后日子好着呢。”
王婉扭头看看身后的韩正,不觉哈哈笑了起来:“韩小将军,人家觉得本官是你的娘亲呢!”
韩正一阵脸红,表情又是尴尬又是气恼:“你这妇人!这位可是当朝金紫光禄大夫,你说话多多注意着点!”
那妇人一阵疑惑,手上动作都停了:“这,做官的?不是?这位夫人……不是?”
王婉笑了片刻,这才慌忙打圆场:“好啦好啦,我来这家店买了四五次都留心没有暴露身份,小将军您倒好,一下给咱的身份透了个底掉。”
王婉接了糕点,又数了一点点余钱递给老板娘,示意她保密,随口埋怨起来:“你这话以后真得注意点,大司马那边可比不得我这里,你这什么话都说的耿直性子可是要命的。”
韩正脸上也不免有些愧色,讷讷答应了几句便跟着小跑出去了。
那店老板瞧着两人走出去,默默走到后厨,换了一个身形相似的健壮妇人:“怎么样,王大人如今如何了?”
方才还在卖糕饼的妇人摇摇头,表情已然变得严肃而肃杀:“瞧着处处受到了掣肘,大约是大司马派了人看着她,她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这么说起来,君侯希望王大人做的事情大约未必做得?”
“王大人如今的处境,只怕自身都难保,君侯希望她做的事情我虽然已经暗示交代,但是瞧着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