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那一场大劫,若不是他们代代相传的使命。
或许,枉死城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们也能够从那种煎熬之中彻底解脱。
归东来深吸了口气:“行了,不就差临门一脚了吗?
“我帮你把这一脚踢进去!
“来!”
说着他撸骼膊挽袖子,就要让归元道赶紧将他体内的【浑天无极神功】取走。
归元道见此,正要抬手,就见方书文已经一把将归东来给拽了回去。
“就算是想死,也不是现在,等我将你送回枉死城之后,你爱死在什么地方,就死在什么地方。”
方书文瞪了归东来一眼:“我当时答应将你送回枉死城,就必须要说到做到。
“你现在死了,岂不是砸了方某的口碑?”
,”
归东来一时无语:“老方————你这人,有些时候也挺轴的————”
方书文没搭理他,而是看向归元道:“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跟你请教一下。”
“说吧。”
归元道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已经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好。”
方书文也不客气:“在你口中的【魔心经】,拥有极为古怪诡谲的能力。
“而按照你的说法,前面九代城主,都是在散功的时候,方才清醒过来,记录一切——
“若是我没有说错的话,记录的这些内容,传给的应该是仍旧处于【魔心经】影响之下的新城主。
“那你如何确定,这些传下来的内容,是真实的?
“而不是被那位受到影响的城主,篡改之后的?”
归元道似乎愣了一下:“啊————我,我如何确定呢?”
方书文也被这个回答弄得一愣,然后继续问道:“修练了【魔心经】的人,无法察觉到自身的变化。
“你又怎么确定,当年你找这七十六个孩子,想要筛选出一个合格容器这件事情,是出自于你本身的意愿。
“而不是出自于【魔心经】的选择?
“若是根据你的说法来看,当时你已经处于【魔心经】的影响中了,而这门武功,甚至可以让你们在完全无法察觉的情况下,留下传承————
“那你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又是如何保持自我的?”
归元道错愕的看向方书文,脑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摇了摇头:“不不不————不对不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很清醒。
“可我又是怎么确定自己是清醒的?
“【天阳极心功】!这绝对是破解一切的关键————前辈手札中写了的!
“可是————可是前辈手札是真的吗?”
他低下头,陷入了自我怀疑。
陈言咧了咧嘴,心说不愧是你————两个问题,枉死城城主被你给问的已经快要疯了。
归东来也呆在当场:“难道————这里面还有诈?”
方书文摇了摇头:“还有一件事情————
“归老爷子,你又是怎么确定,你体内的【魔心经】真的已经彻底消散了?
“你说这是枉死城九代人的心血,也是枉死城传承五百年的使命。
“可在你也无法清淅确定自己【魔心经】是否已经消失的情况下,你是怎么敢贸贸然的拿走归东来体内真气的?
“要知道,如果你体内的【魔心经】仍旧留存了些许痕迹。
“星星之火但凡燎原,这九位城主的牺牲,便毫无意义————至少,在这之前,难道你不应该想着,找到天阳盏,借此再看看自己体内,是否还有【魔心经】的残留吗?
“如此草率的做法,当真合乎情理?”
若说前面的话,归元道只是脑门上泛起冷汗。
那方书文这一句话,却是正中靶心。
归元道猛然抬起了头:“你————你是说,我,我还是在被【魔心经】影响,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想要,想要拿回内力。
“那样一来————我这一辈子的努力,东来的牺牲,就全都————
“是了是了,我到底是哪里来的把握?
“我怎么会这样?”
方书文叹了口气:“不仅如此,还有很多问题————不过,算了吧。
“目前来看,你仍旧处于被影响的状态之下。
“但你能够跟我说这么多,或许这份影响比预想之中的要小————
“可是面对【魔心经】这种鬼东西,哪怕是再微小的影响,在关键的时刻发作一下,都有可能招致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