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存了这样的念头,不管合不合理的证据,他们总是能够找到,然后理直气壮的去认为,先辈都是无知之辈,唯有他们才是聪明人。”
方书文微微叹息,这话绝非危言耸听。
别说几百年,哪怕只是区区一百年————也会让人们忘记很多东西。
一场横跨千年的大劫,谁能始终保持最初的敬畏?
“但是枉死城不一样————至少比他们知道的,稍微多了一点。”
归元道轻声说道:“枉死城创立至今,已经五百馀年。
“其最初创立的目的,便是为了在大劫降临的时候,为此出一份力。
“只不过,跟其他人不同————枉死城内接纳的全都是该死之人。
“这些人无论是正是魔,都无所谓。
“他们的武功枉死城会照单全收,并且传授给枉死城里的那些该死之人。
“积累底蕴,保留传承,待等大劫开始,便可以让那些该死之人用最残忍狠辣的武功,去为这场大劫出一份力。
“那枉死城的存在,就拥有意义。”
陈言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那创立枉死城的人,又如何确定继任者始终牢记使命?”
“自小开始灌输————”
归元道笑着说道:“若是培养接班人,便要从他还小的时候,不断的告诉他会有一场劫难降临,枉死城是为了这场劫难准备的一把刀。
“这不是为了让他相信,是为了让他记住,扎根于灵魂深处的牢记,甚至成为一生的执念。
“枉死城城主的代代相传,皆是如此。”
“洗脑啊————”
方书文点了点头,相比起寻常的告诫,这样的方法更加牢靠一些:“所以,你知道这场大劫的全部真相?”
归元道却摇了摇头:“想知道全部真相,那就要去中域的皇城。
“在皇室最隐秘,最不为人知的地方,记录了所有的一切。”
“————果然,朝廷也没有这么简单。”
方书文轻轻摇头。
归元道笑了笑:“朝廷自然不简单,不过,具体的情况,我了解的也极为有限。
“有朝一日如果你去中域的话,倒是可以跟他们接触一下。
“现在说回你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
说到这里,归元道的脸色变得晦暗不明:“那是一场弥天大谎!
“他骗了整个南域,也骗了当年的枉死城城主。
“那个人叫南宫笑————是南宫世家当年的家主。
“他用了一块暗龙令”,邀请当年枉死城的城主,前往南宫世家参加他们的夜雨灯会。
“因为暗龙令的特殊性,城主不疑有他,欣然赴会。
“一时之间南域四派三家加之我枉死城,八大势力掌门,家主,城主全都济济一堂。
“南宫笑关起门来,竟要与在场众人一一交手。
“众人自然不解,但既然是关起门来的较量,倒也无人推辞。
“却不想,一番拼斗之下,无论是拳脚还是兵器,竟无一人是这南宫笑的对手。
“到了此时,南宫笑方才告诉他们,此番邀请他们前来与会,便是得了一门能够提升武学威力的法门,要与他们分享。
“当时他说天下江湖是一家,何分彼此?”,众人叹服于他的气魄,又亲眼见识到了南宫笑的厉害。
“再加之当时南域江湖的武林,四派三家确实亲如一家。
“我枉死城当年的城主,则是因为那枚暗龙令,对其更是没有半分怀疑————
“以至于,所有人都修练了那法门。
“此法南宫笑称其为【探天功】————可后来城主方才知晓,那法门其实名曰【魔心经】。
“一旦修练便再也难以摆脱桎梏————”
“【魔心经】?”
方书文眉头紧锁:“闻所未闻————”
说话间他还看了陈言一眼,见他也是满脸迷茫,便知道通天阁在这方面,又指望不上了。
通天阁知道江湖上的很多消息————可涉及到这种极为隐秘的事情,他们总是派不上用场。
方书文不确定,这究竟是通天阁无能,还是说陈言还没得到可以知晓一切的资格?
归元道轻声说道:“【魔心经】是一门极其歹毒的武功。
“与其说这是一门武功,不如说它是一种毒,或者是一种印记————
“它会潜移默化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性格之中的阴鸷狠辣一面,会慢慢占据上风。
“这种变化,自己却无法察觉,而是将这一切视为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