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本就是一个普通人,毒素走遍全身,身体更加脆弱,简直就好象是一个用劣质胶水,勉强粘合起来的瓷娃娃。
稍有不慎,就会崩溃。
如今方书文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算是加固了一层,但想要完全恢复,不仅仅要运功逼毒,还得有药。
否则她体内亏损的元气,补不回来。
药不及时,就算是去了毒,也活不了几天。
想到这里,方书文站起身来,他先前是远远听到了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本以为是有什么人隐藏在暗处,后来方才感觉这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象是濒死之兆。
这才过来查看,没想到还真的是一条人命。
方书文素来觉得人命关天,没遇到也就算了,既然遇到了,又有这个本事,自然是得救下。
伸手将这姑娘拉了起来,正要带上,却忽然听到归东来惊呼一声:“这是什么?”
方书文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在这姑娘脖颈深处,还有一根根血线。
这些血线如同树根往外蔓延的根须,狰狞而又诡谲。
方书文皱着眉头说道:“这应该就是她所中之毒的外在表现————”
“这是什么毒?”
归东来脸色有些难看,不说其他的,光是这身上的血线,就透着一股邪性的狰狞感。
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个好路数。
方书文瞅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眼界有限,归大城主你身份不凡,见多识广,难道也不知道?”
“不知道。”
归东来摇头,他也是个实在人,不会不懂装懂乱装逼。
“先离开这里。”
方书文将这姑娘背在身上,又抓过了归东来的肩膀,脚下发力,身形便已经飞纵而出。
带着这姑娘和归东来回到了先前歇脚的地方时,陈言这顿揍还没挨完,叶红弯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对小毛驴喊道:“左边,左边少了一下,对,就是那!
“驴公子厉害!”
小毛驴得意洋洋,陈言气急败坏:“叶红鸾,你这是在助纣为虐。”
“我这是在帮你练功。”
陈言顿时一口气堵住,憋得也想吐血。
不过这口血没等吐出来,方书文就已经回来了,结果打眼一瞅,不禁一愣:“老方你去偷人家孩子了?”
方书文瞥了他一眼,对小毛驴说道:“驴兄,我看这两日老陈进步不小,你再加三分力,想来效果更好。”
小毛驴当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陈言恨不能给自己两个嘴巴子,这张嘴怎么就管不住呢?
方书文没搭理他们,将那姑娘放下,归东来赶紧坐下休息,叶红鸾则来到跟前:“怎么回事?这个孩子是————”
“河边发现的,不知道是不小心失足落水,还是因为别的,看架势是从上游冲下来的。”
方书文大概的说明了一下。
叶红弯这才点了点头,只是看着这姑娘的脸,慢慢皱起了眉头:“这模样————怎么这么瘦?”
“吃不起饭饿的呗。”
归东来说道:“这鬼世道,老百姓永远都是最苦的。
“面朝黄土背朝天,来年有没有饭吃,全都得看老天爷的脸色。
“老天爷不高兴了,让你旱上两年,那就是饿殍遍地。
“老天爷高兴了,还得看周围江湖人的脸色。
“江湖人又有三六九等,正道的,魔道的,邪道的————
“有的在意他们,能够让他们吃饱穿暖,仓中有粮,兜里也有银子。
“不在意的,会拿走他们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粮食。
“有的留下一点麸糠,就是一家人活命的根本。
“有的什么都不留,任凭他们自生自灭。
“遇到魔道势力掌权的更惨,不仅仅什么都得不到,还有可能被抓走,拿着他们身上的零碎练魔功————
“老方,你说这该死的世道,他娘的公平吗!?”
开始的时候,归东来这话还带着几分嘲讽。
越是往后说,越是怒不可遏。
方书文叹了口气:“这世上的事情,本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归东来还想说些什么,叶红鸾却皱着眉头说道:“她不象是饿成这样的。”
说话间,她蹲下身来,将这姑娘的衣领往下拽了拽,顿时看到了那如同根须一般的血线。
叶红鸾骤然间脸色大变:“败血之毒!?”
方书文一愣:“败血之毒?那是什么?”
“一种阴损到了极致的毒药。”
叶红鸾脸色难看的说道:“此毒游于血脉,行于五脏,掠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