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竟然就是南域出身,虽然模样只有十二三岁,但实际上已经年近三十。
他出身市井,少时家中发生变故之后,便流浪街头。
被一个老头看中领了回去。
却没想到,那老头是一个没落宗门的传人,之所以找到了他,是因为这老头想要用他做一些尝试。
老头觉得宗门之所以没落,是因为武功太弱。
想要改变这样的结果,就得推陈出新。
而且不仅仅是要在武功上做出改变,还得在人的身上做出改变。
在找到木童子之前,他已经创出了一门内功,但他找来的那些孩子,修炼这门武功往往不过几日光景,便会筋脉尽断而亡。
老头不觉得是自己创出的武功有什么问题,而是觉得这些孩子太过孱弱。
木童子在这些孩子里算是比较幸运的,他没有立刻修练那门武功,而是被老头拿来试药。
每天都得喝上好几种不同的药,有的让他腹痛如搅,有的则让他浑身奇痒难耐————在他这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里,这是最难熬的岁月。
唯一的慰借,便是另外一个同龄的小女孩。
两个人年龄相仿,经历也相差无几,在痛苦难耐的时候,便依偎在一起,互相鼓励安慰。
那姑娘还送给他的一个小木偶。
他奉若珍宝,藏在他能够找到的最隐秘之处。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了半年,事情发生了变化。
老头感觉自己又行了,便逼迫木童子和那个女孩修练他所创的那门武功。
女孩修练之后,没多久,忽然就发了疯,朝着那老头又抓又咬。
被那老头一掌打碎了天灵盖,死在当场。
木童子眼见于此,脑袋里一片空白————身体里那一股每一次运转,都好似刀片搅动一般痛苦的真气,忽然狂暴了起来。
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等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所有的人都死了,包括那个老头。
老头临死之前大概是受了许多折磨,整个人除了一个脑袋之外,只剩下了一副血淋淋的枯骨。
脑袋则是被他自己的配剑贯穿,生生地钉死在墙上。
木童子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这原来都是自己做的。
他的体内已经有真气流转,只需要心念一动,就可以放出来伤人。
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高兴,看着已经惨死的女孩,以及周围满地的尸骸,他将女孩抱了出去找了个地方埋了。
将女孩送给他的小木偶,揣进了怀里,浑浑噩噩的一头扎进了江湖。
只是那老头传授给他的武功,有很大的问题,虽然威力不俗,可时不时的就会让木童子失去理智。
有些时候,明明正在街上走着,忽然就一阵恍,待等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竟然躺在满地尸骸之中。
回忆中,这些人都是被他所杀。
他毫无征兆地就发了狂,两指连动,剑气成片,周遭全都是凄厉的哭喊和求饶。
但记忆里的自己,只是在笑。
木童子说,他尝试过远离人烟,去一些人迹罕至之处。
但是没用————有些时候只是一个恍,醒来时周围又是一片修罗景象。
如此浑浑噩噩的过了数年之久,木童子又发现了一件事情,他不长个了。
他始终是十二三岁的模样,时不时的五脏六腑就痛苦无比,偶尔脑袋一片空白,醒过来的时候不是躺在尸体堆,就是在被人追————
后来他知道,追他的人是四派三家的高手,若继续留在南域只怕是死路一条,便一路往东域逃走。
这一路他到底是怎么走的,经历过什么,见到了又杀掉了什么人,许多地方都已经是模糊不清了。
但是刚刚到了东域没多久,他就遇到了枉死城里。
有人告诉他,只需要遵守枉死城里的规矩,他就可以在这里活。
木童子本就无处可去,别人问他的名字,他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来了。
后来就有人给他起了一个木童子的名字,说他呆头呆脑好似一块木头。
又有人传授了他一门武功,告诉他修练之后,他可能会变得正常一些————木童子不疑有他,就开始修炼了起来。
这武功练起来也颇为有趣,皮肤一会成了青色的,一会成了红色的,最后又变成了黑色的。
木童子觉得黑色太难看,好象一块烂木头。
便用颜料将自己的脸擦得特别白————又听说好看的肤色应该是白里透红,便又画了两团腮红。
自那之后,一直到现在,他都是这个模样。
这些事情不是木童子一口气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