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从棺材里钻出来的时候,瓢泼的大雨已经小了许多。
归东来身上的蓑衣和斗笠,钻地洞的时候太麻烦,早就脱了。
此时用袍袖挡在头顶,一路小跑进了义庄大堂,眼看着篝火光芒已经微弱,赶紧添了干柴,将火挑起之后,这才站在一边拍打身上的泥土。
雨水顺着棺材底的洞口,流入地道之中。
这一路爬出来,浑身上下沾满了泥泞,归东来一边拍,一边满脸嫌弃。
不过看方书文等人身上也没好多少,心情这才好了许多。
可就在此时,方书文忽然周身一震,沾染在他身上的泥泞,一下就给崩飞了出去。
紧跟着白雾升腾之间,不过片刻,湿透的衣物已然恢复如初。
归东来看的目定口呆:“你这————有点太离谱了。”
方书文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归大城主何出此言?以你全盛之时的【浑天无极神功】修为,想要做到这一点,也是易如反掌吧?
“微末之道,哪值方家一晒?”
归东来闻言呆了呆,这才咳嗽了一声:“没错,你说的没错。
“若是本座武功未失,想要做到这一点,也是轻而易举。
“奈何,遭那奸人所害————以至于,罢了罢了,终有一日必将拨乱反正。”
叶红鸾瞥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好奇,他到底是被什么奸人所害?
陈言则老老实实地运功驱寒,片刻之后睁开双眼,衣服是干得七七八八,可身上的泥土也干了,他一边去除身上的泥土,一边对方书文说道:“方兄,那血王师九安告诉张断风,说他有一件大事要做————你说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不就是让你打听的事情吗?”
方书文瞥了他一眼。
陈言摇了摇头:“你让我打听的是师九安在哪,可没说要调查他想干什么。
“而且,如果事关机密,并且还是未曾发生的事情,哪怕是通天阁,一时之间也难以整理线索。”
通天阁说是手眼通天,但也不是能掐会算,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
方书文两手一摊:“通天阁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就更不知道了。
“要不是今天晚上遇到了这个张断风,我都不知道血王竟然跑到了南域。”
“这倒也是。”
陈言点了点头,身上的泥土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又拿出了自己的小册子,准备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
叶红鸾在一旁看着,眼神似乎有些复杂,良久之后她忽然开口说道:“你们说那张断风,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模样?
“他吃着百家饭长大,是村子里的人拉扯长大的————可为了拜师,他能毫无顾忌的杀死左邻右舍。
“甚至将养大自己的村子,全部屠戮,铸就【血神经】的根基。
“明明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一个人,可为何他给我的感觉,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陈言将目光从册子上挪开,看了叶红鸾一眼,想了一下说道:“应该是环境吧————
“在他看来,习武之人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
“他们所在的村子,被天极门压榨,有的死了,有的残了,可没人敢说天极门的不是。
“再加之他父母被江湖人所杀————
“没有人告诉他,如果他父母只是偷了银子,那罪不至死,是那江湖人出手太重,是不对的。
“如果那江湖人当真见色起意,就是那江湖人该死。
“这些事情无人教导他,所以在他的心里大概是没有善恶之别,觉得只要学了武功,成为了江湖人,就可以为所欲为————
叶红鸾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方书文忽然轻声说道:“我倒是觉得,他的心中并非没有善恶之分。
“否则他不可能循规蹈矩的活到这么大————
“但是在他的心里,分善恶的大概只有普通百姓,当他自觉跳出这个层次之后,就可以为所欲为。”
陈言吐出了一口浊气:“归根结底,主要是因为有许多江湖人,根本无法称之为人。
“这才造就了张断风这样的人————
“更有甚者,如同他一样想法的人,可能还不止一个。
“只是他有了这样的机会而已。”
义庄内一时之间又剩下了沉默,方书文帮着归东来将身上的衣服烘干之后,便审了一下那铁爪三妖中的最后一个。
在一根线”的摧残下,这人很快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可惜他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这一单买卖是欧阳世家发出来的,悬赏的花红足足有五万两白银。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