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心思收了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准备喝完之后继续打坐。
武学之道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方书文虽然得系统加持,但勤奋二字,就好象是刻进了骨子里,怎么也不愿意懈迨。
他已经许久时日,不曾好好睡觉了。
可就在这杯茶即将送到唇边的时候,方书文微微一顿,将茶杯放下,轻轻一挥手,房门顿时打开:“二位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门外站着的正是陈麒和陈丘生父子俩。
陈丘生如今坐在一个木头做的轮椅上,身上的锁链仍旧未曾拆下,但那副狼狈的模样,却已经梳理了一番。
枯草一样的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胡子也好生修整了一番。
只是这些年来,他遭遇凄惨,骨瘦如柴,眼窝深陷。
看着好似行将就木一般。
听到方书文开口,陈麒这才推着陈丘生进了门:“方兄,本来是不想深夜打扰,只是我爹好象有话想要跟你说。”
方书文闻言看了一眼陈丘生:“陈前辈有话,但说无妨。”
陈丘生的神色微微变化,尤豫了一下之后,这才说道:“方小兄弟,敢问一句————方氏一族如今可还安好?”
方书文微微一愣,右手轻轻在桌面上叩了一下,扬眉说道:“陈前辈知道————方氏一族?”
陈丘生点了点头:“实不相瞒,二十多年前,陈某有一位朋友便是方氏一族出身。
“我们是在东海之上偶然相遇,并肩行侠,意气相投。
“麒麟殿传人行走于江湖,往往要隐姓埋名,但我看他为人侠义,虽然对于恶人出手略显狠辣,但也更见英雄本色。
“便将他请回了麒麟殿————”
那时陈丘生已然是麒麟殿殿主,但一身侠气,豪情万丈,待人以诚。
当时那位方氏族人有鉴于此,方才说明自身来历。
两个人在麒麟殿相处月馀时间,每日便是喝酒畅谈,讨论武学之道。
陈丘生也是那个时候,知道了【撼海神拳】这门绝学。
一个月后,那人言称还有使命在身,约定好手里的事情做完之后,再来把酒言欢。
却没想到,此后陈丘生找到龙门,被李右偷袭,一身【天麒神功】化为乌有,自己也被囚禁起来。
而那人————也再未曾出现。
这一番往事说来,陈麒一时欲言又止。
方书文也是满心意外:“原来如此,那如今陈前辈忽然打听方氏一族————”
“人生之事难免波澜不定,早年间我虽不觉一生都会顺风顺水,却也不曾想过竟然会有这等境遇。
“今日见方小兄弟施展【撼海神拳】,再加之你的姓氏,便猜出了你的来历。
“听麒儿说,你并无族人,我心有忧虑。
“不知昔年好友,如今是否安泰,这才不顾夜深,贸然来访,还请少侠勿怪”
。
陈丘生勉强举起双手抱拳,算是赔罪。
方书文摆了摆手:“陈前辈言重了,其实你说那人,晚辈并不认识。
“不过,料想方氏一族应该无碍。
“晚辈之事另有原因,此间有不便之处,不足为外人道————还请前辈海函。”
陈丘生闻言松了口气,摇了摇头:“只要知道他无恙便好。”
“爹————”
陈麒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说道:“天下知道我麒麟殿的人,多吗?”
“————应该是极少的。”
“那知道你名字的人多吗?”
陈丘生有些奇怪地看了陈麒一眼:“知道麒麟殿的人虽然不多,但并非没有。
“如果知道麒麟殿,并且知道为父的名字————那就少之又少了。
“徜若此人还知道为父的身份,那几乎绝无仅有。”
“那爹你说的那个人,我大概见过。”
陈麒说到这里,方书文忽然心头一动,忍不住看了陈麒一眼。
果然就听陈麒说道:“我在东域一处地宫之中,见到过一个人。
“此人知道你的名字,也知道麒麟殿————当时我言语有些过分,他还出手教训了我。
“言称陈丘生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我这才知道他竟然认识你。
“而且他说的时候,说的是麒麟殿,而不是龙皇殿。”
陈丘生面上顿时有些激动:“他可是用剑?”
“正是。”
陈麒点头。
陈丘生缓缓吐出了一口气:“那就是他了————他果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