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每一个以剑为名的门派,都会有一个这样的地方。
剑的主人死了,会入土为安。
而他的剑,也会来到一个属于剑的埋骨之地。
对于剑神宫的人来说,手中的那把剑,已经不单纯只是剑。
是最亲密的伙伴,是性命交托的挚友……
先前在演武场上,那些舍弃了剑的人,也背弃了一生的信仰。
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勇气,重新提起那把被他们亲手舍弃的剑。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羁拌,所以有人说,极于情而极于剑,也有人说,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他们对剑倾注了全部的感情,心血和汗水。
而这些剑,在主人身死之后,剑上的剑气并未因此而磨灭。
所以当方书文踏足剑冢的那一刻,便感觉到了滔天的剑气。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叶无锋会来这里。
嘴角微微勾起,方书文踏步走入。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山洞,一条蜿蜒崎岖的小径,朝着前方蔓延。
在那小径的两侧,是两个巨大的剑池。
剑池之内,有各种各样的剑。
长短不一,宽窄不同,大小各异……
有的剑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少年,剑身早就已经是锈迹斑斑,却仍旧在散发着凛冽之感。
方书文一边往前走,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
最终当他的目光落到剑冢最深处,也就是叶无锋如今所在之处时。
他看到了七把剑。
这七把剑也是形象各异,叶无锋站在这些剑的前面。
指着最侧一把,自顾自的开口:
“长庚剑,星沉月落,长庚独明。
“剑长三尺三寸,剑尖如星……
“这是先父佩剑,一生斩敌七百八十二人。”
然后他指着第二把剑:
“不周剑,重剑无锋,此剑重达三十六斤半,当然,对你我而言,这算不上什么。
“祖师当年之所以选择这把剑,是他不想自囚于藩篱之内,想要走出一段不一样的传说……”
看着叶无锋又指向了第三把剑,方书文少有的没有出声打断。
他静静的听着,听他说剑,也听他说人。
第三把剑名曰‘浮游’,朝生暮死。
第四把剑叫‘子佩’,这是一把女子用的剑,比寻常的剑,要短了两寸,剑锷处还有一个小铃铛,运使这把剑的时候,应该会有清脆的铃音。
第五把剑是一把连鞘长剑,看着很普通,普普通通的剑柄,普普通通的剑鞘,普普通通的名字,它叫‘无名’。
据说这把剑的主人和这把剑一样,普普通通,无名无姓。
可普通的剑鞘,藏不住锐利的剑,一旦这把剑出了鞘,就好似他的主人一样,一举成名天下知。
第六把剑是一把赤红颜色的剑,此剑名曰‘赤霄’。
剑是用极其特殊的材料锻造,其中蕴含着一股灼热的火劲。
受内力一激,便可发出火劲,融入到剑气之中,极其了得。
这把剑的主人,据说也是一个心如烈火的人,若非如此,又怎能抵挡得住这天琼山的寒风?
而第七把剑并未摆在那里……
它被叶无锋拿在手中。
“此剑名曰‘无念’。”
叶无锋轻声开口:
“乃是我剑神宫开派祖师的佩剑,也是我剑神宫第一名剑。
“它的故事,纵然是我跟你说上三天三夜,也难以说尽……”
方书文笑了笑:
“你没有那么长的命。”
叶无锋抬起双眸,看向方书文,眼睛微微眯起:
“方书文,你环顾四周……
“那是我剑神宫一代代的传承,于北域扎根,绵延至今的底蕴。
“我知你武功盖世,可是……你想要复灭我剑神宫,那是痴心妄想!
“就算是我答应了,这些剑,可能答应!?”
方书文听得哈哈大笑:
“你我认识的时间太短,以至于我竟然从未发现,你是个这样有意思的人。
“演武场上,你放着那三千神剑客不去理会,任凭他们死的死,跑的跑。
“现在……你却将希望寄托在这些早就逝去的孤魂,以及他们留下的剑上……
“人死如灯灭,剑也本该长眠。
“是你打扰了它们的清净。”
叶无锋薄唇紧抿,嗡嗡嗡,嗡嗡嗡……成片的剑鸣自四面八方而起。
整个剑冢在这一瞬间,仿佛活了过来。
方书文眼睛微微眯起,就见叶无锋手中的无念已经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