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文身形落在了一处山坡之上,目光于周遭探查一圈,轻轻摇头:“跑的倒是挺快。”
这里便是先前提剑的年轻人藏身之处。
方书文跟人交手的时候,便察觉到了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
他不动声色,一直到抓到了那黑衣人之后,这才悄然而至。
却没想到还是扑了个空。
“看来藏在这里的人,知道瞒不过我,所以提前离开了。”
他摇了摇头,也没有过分深究。
对方既然是有备而来,又有心避而不见,那肯定不会留下线索。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在周围找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痕迹之后,这才来到了那黑衣人的身边。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一处小河之旁。
提着长剑的年轻人正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夜幕之下淙淙流淌的河水,眸光出神。
一道身影自黑暗之中走出,来到他的身后,单膝跪地:“少尊,方书文似乎只是想要利用七弦古章引我等出手,想来是先前那一场截杀招致他去而复返————”
“你这么说,是在怪本尊?”
那少尊语气冰冷。
“属下不敢。”
身后那人连忙将脑袋低下,可心中却觉得少尊此举确实有欠妥当,方书文能够两掌打死曹九阴,却只派了一个红袍人带着二十馀人前往截杀,未免有些轻敌了。
不过后面这些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则说道:“只是如此一来,七弦古章又落入了叶非花的手里————少尊还得早做计较才好。”
那少尊微微沉吟,继而轻叹一声:“叶非花的【非花引】滑不留手,而且其人深不可测,确实有些麻烦。”
身后那人微微一愣,低声说道:“可是,看此人先前表现,似乎颇为畏惧武凌霄等人,如何担得起深不可测这四个字?”
“畏惧?”
那少尊淡笑一声:“她若当真畏惧,在得到武凌霄传讯之后,便该第一时间过来为武凌霄疗伤,更不会图谋七弦古章。
“而且,她以七弦古章为报酬,却又跟武常哉合谋,想要取武凌霄的性命。
“你管这叫畏惧?
“更何况,在武凌霄现身的那一刻,她确实是立刻隐遁踪迹,但根本就不曾远离,否则也不会出现在方书文的身边了。
“可见此人根本无所畏惧,而且心念坚定,手段百出,绝非等闲。”
身后那人顿时不敢说话,仔细想想,感觉这话确实是有道理的。
说是畏惧,实际上胆大妄为。
纵观整件事情,到了最后————反倒是成了最大的得利者。
这件事情不敢深思,越琢磨,越是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她的惊花阁也不是什么寻常所在,当中可谓是高手如云。
“而且这帮人————全都是打洞的好手啊。
“金铃好找,惊花难寻。”
少尊缓缓突出了一口气,眸子里全都是凝重之色。
“可是————”
身后那人轻声开口,语气里也满是为难:“珠玑阁之谋,成了一场空。
“如果七弦古章再失手————尊上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少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珠玑阁本就是一手闲棋,是龙叔信手而为,本就不曾指望他们能够成事。
“至于那件东西————还得徐徐图之。”
话说至此,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因为其实他们都知道,虽然黑煞教是一手闲棋,但却很精妙。
若是运用的好,他们想要的东西便可以轻易得到,却没想到中途杀出来了一个变量,导致这一场算计成了空。
半晌之后身后那人方才劝道:“少尊,事到如今这些已经不再重要。
“我等该如何谋取七弦古章,还请少尊示下————”
“老鼠藏匿于洞中,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却不知————有的是法子,可以将他们从那暗处给逼迫出来。”
那少尊轻声说道:“两日之后,本尊给你一份名单,你带人一一拜访。
“以惊花阁之名,送他们一程。
“江湖若无风雨,那我等便行云布雨就是。”
“是。”
身后那人闻言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沉默片刻之后,那年轻人微微蹙眉:“还有事?”
“那方书文该如何处置?”
“————处置?”
少尊一愣,忽然笑了:“当然是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