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恩情
是太奇怪了。

    沈钰仔细想了一下,自己除了会酿酒、会做饭、会做点心、长得还不错、性格又好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难道程易他其实看上我了?所以才……

    沈钰越想越有可能。

    真是的,早说呀。还说什么把她当妹妹,他们当个真夫妻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沈钰偷瞄了一眼程易冷峻的侧脸,虽然这张脸经常没什么表情,但以她的审美来看,绝对称得上“帅哥”两个字。

    程易站在阳光下,皮肤被日头晒得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五官深邃、脸庞棱角分明,冷硬的下颌线紧紧绷着,连眉骨上那道浅疤痕,都反而给他添上一种原始而野性的感觉。

    沈钰觉得程易长得有点带劲。她已经想到,他们两个人以后的幸福生活了。

    就在沈钰胡思乱想之际,程易终于开口了。

    “我小时候,我娘是给人做妾的,”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我是妾所出的孩子,很小的时候就被人赶出了府。娘为了养活我,带着我改嫁给村里的猎户。”

    沈钰从没听程易讲过他的事,不由得怔住。

    程易接着开口,将一段往事娓娓道来:“那猎户虽然为人穷了些,但对我娘不错,也对我不错。于是,娘改嫁以后,又给他生了个孩子,就是程章。只是,老天总是对穷人不太好。一次上山,遇到老虎,猎户被重伤,没钱看大夫,最后在年轻的年纪就去了。我娘经过这次打击也彻底卧床不起。”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声:“爹死了后,我和小弟靠娘做些针线活勉强度日。小时候,我们住在村口最破的房子里。有年冬天,我娘生病,高烧不退,家里没油没米,我就一个人去村里,挨家挨户的跪,求一口粮。那时候,没人理我,除了你爹。”

    “你爹把他准备酿酒的米给了我大半,还给了我银子让我替我娘找大夫。从那以后,我就发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他。只可惜,你爹……阿钰,你是我恩人的女儿,自然也是我的恩人。你放心,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沈钰愣住,原来竟然是这个原因。

    她抬头看向程易,眼里只有报恩的急切,没有一丝男女之情。

    “这屋是我拿前段日子攒的猎物买的,你以后就安心在这里好好酿酒,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沈钰喉咙发紧,半天后终于憋出一句:“辛苦你了,哥……多谢。”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

    程易见她似是接受了,唇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那天以后,程易又恢复了平时上山的时间,不再像前段日子那样,根本见不到人。而且脸上的笑意似乎也变多了,时不时对沈钰笑得温柔。

    沈钰猜,大概是因为觉得了却一桩恩情……

    程易倒是轻松了,沈钰却不痛快了。

    沈钰:任谁天天看一个相貌出众的人,在面前无知无觉的发散魅力,都会有些把持不住吧?

    两人的相处模式开始调转,程易变得爱笑了,沈钰反而学会在他面前装冷淡。

    程易以为沈钰酿酒遇到瓶颈期了,说话更是轻声细语。

    不过,换了更宽敞的屋子后,沈钰酿酒也的确更加便利了。

    下午,沈钰和刘婉一边将泡好的米入缸,一边聊天。

    “妹子,你男人对你可真好啊,你说要酿酒,就给你买这么大一间房啊。看来他心里全是你啊。”刘婉打趣道。

    沈钰笑了。

    他哪里是心里有她,明明是心里有她爹。

    不过这话,她可说不出口。

    不光刘婉,连一同摆摊卖绣线的吴娘子知道后,也是总是对她笑得揶揄。

    吴娘子一个人懂了,全村的人也就基本全知道程易买了间房给沈钰专门做酒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沈铭入了学,沈钰付了大半的银子,二叔家出了剩下的二两。

    之际,沈钰原有的积蓄在交了这笔钱之后,也所剩无几。而程易也因为买了间房,手头余钱不多了。沈钰知道,他还得给在县学的程章存点钱,之后程章要是上京,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好在,算算日子,她的第一批白酒可以出缸了。只要做完最后一步蒸馏,就算大功告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