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要是来我这儿,这工钱的事好说。我之前一个人,每日产的醪糟其实不多,要是你来帮忙,这量肯定能提高不少。你要是不嫌弃,工钱我给你日结,先一日八十文如何?”
沈钰思索着,报出一个数字。
“八十文?沈姑娘,你说得,真的是……”刘婉惊愕。
“头几日你先试手,我每日我先付你六十文,待你熟了,再涨到八十,后面生意好了自然还会涨”沈钰道,“你若愿意,我这边随时都能安排。”
虽然,沈钰相信刘婉,但在正式招人上岗前,她还得设置一个试用期。不过,六十文一天,其实也不算少了。
“当然接受!”刘婉连连点头,立马想让沈钰开始教她干活,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
“来,刘婉姐,我一步步教你……”
整个上午,沈钰都在教授刘婉基本的酿酒知识。如何选粮蒸煮、如何摊凉拌曲又是如何入缸发酵的。
刘婉不愧是个能干的,跟在沈钰后面记了个七七八八。有了她的帮助,沈钰干起活果然比她自己一个人要轻松许多。
在娘家和夫家,刘婉总是被打压的存在,而在沈钰这里,她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姐,你真能干!学得真快!”
“是嘛……”刘婉被夸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些。
“姐,你婆婆中午要回家吗?你要不在我这儿吃饭?”
提到张婆子,刘婉脸上笑容一收。
“我婆婆她一大早出门了,说是要办事去,我想应该是找人玩牌去了。应该晚上才会回来。”
张婆子是个远近闻名的老牌友,经常约着她的几个老姐妹打一天。她人品不怎么样,牌品倒是不差,也不耍赖。只是,她运气太差,又爱玩,回回输不少。
“这样啊……那你丫头呢?一个人在家?”
“巧巧我让隔壁媳妇帮我看着。”
“那不如这样,姐你把巧巧接来吧,下午让她在我这里玩,我再继续教你。她在身边,你放心些。”
刘婉略一沉吟,点头答应。擦完手,就回家了。
沈钰也起身准备午饭。
经过一个上午的相处,沈钰也对刘婉心里的评价大大提升。如果说,一开始她只是有找刘婉帮忙的打算,现在她还非要把人留下不可了。
她哼着小曲,做起午饭。
沈钰把最后一盘菜摆上桌,又看了眼巷口,依旧不见人影。她皱了皱眉。
只是,沈钰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人来。
“怎么回事?”
不知为何,沈钰忽然觉得胸口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沈钰忽得起身,冲向张家。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哭天喊地的声音。
沈钰站在门口,猛地推门而入。
张家院里一片混乱,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扣住刘婉的手臂,她的发髻已散,脸色惨白,拼命扭动着身子,脚边的小女孩哭喊得声嘶力竭。
“不要把我娘带走,求你了——”
“巧巧!”刘婉眼泪夺眶而出,奋力挣了下,却被粗暴地拽得一踉跄,几乎跪倒在地。
沈钰火气“嗡”地一下从胸口冲上脑门。
“放开她!”
两个男人不为所动,还往后拽了一步,像押犯人似的。
张婆子叉着腰挡在一旁,嘴里还骂骂咧咧:“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我说她嫁李家,她就得嫁!寡妇门前是非多,我这是替她谋出路!”
“放开我啊……娘,你别送我去李家……”
片刻前,沈钰还和刘婉有说有笑,这才一会儿功夫,怎么又是这样。
沈钰怒不可竭。
“你们这是打算做什么!抢人吗?”
沈钰站在门口,眉眼冷峻,语气里透着压不住的火气。
张婆子不屑一顾,冷笑着把巧巧往一边拽:“程家媳妇,你一个外人也敢管我家事?刘婉是我儿媳,我要她去哪儿,她就得去哪儿!李家老爷瞧得起她,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她要是不识好歹,就别怪我这个做婆婆的心狠。”
“她不愿意嫁,你还说得出口?你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
张婆子扬起下巴:“一个寡妇,有什么愿不愿的?我供她吃穿这几年,还不许我做主?你算哪根葱,敢来教我做人?”
刘婉一边挣,一边声嘶力竭道:“妹子,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压着刘婉的壮汉也开口了:“我们可是李家人,奉老爷之命上门接人。成亲一事早谈妥了,别多管闲事。”
“成亲?”沈钰一抬眼,“可有婚书?可曾过礼?还是你们一张嘴说了就算数?”
李家家仆一怔,随即笑得轻蔑:“婚书还用等?张家婆子一句话就成了,谁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