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裂又重组。

    白予简看见那个银发孩童缓缓抬起手,将纤细的食指抵在毫无血色的唇前,似是轻轻摇了摇头。灰蒙蒙的眼眸中盛满难以言说的哀伤。

    “咳!”

    鲜血最终还是冲破齿关,铁锈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

    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滑落,在本就污脏的衣领上晕开刺目的红。

    视网膜上残留着扭曲的光斑,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但他仍固执地操控着精神触须向那座正在崩塌的高塔延伸而去,如同飞蛾扑火般决绝。

    精神图景最深处的锁链正在一根接一根地断裂。

    金属碎片悬浮在沙海之中,映照出无数个记忆的切面。它们旋转着,折射出实验室的冷光、数据终端的红芒、培养舱的阴影……每一块碎片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入白予简的神经,夹裹其中的神经痛感好似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脑髓上反复穿刺般尖锐。

    呼吸变得破碎不堪,充斥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悬成细的水珠。被浸透的银灰色刘海黏在额前,随着剧烈的喘息轻轻颤动。

    唇边不断渗出的血丝在冷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宛如干涸的锈迹。

    就在意识即将被撕碎的刹那——

    现实中的江恪突然睁开双眼。

    琥珀色的虹膜在瞬间收缩成野兽般的竖瞳,黑红相间的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般从每一个毛孔喷涌而出。医疗室内残存的玻璃器皿接连炸裂,细小的碎片在能量场中悬浮旋转,折射出诡异的光斑,如同无数破碎的星辰在黑暗中闪烁。

    与此同时,两人之间的精神链接在巨大的能量冲击中剧烈震荡,发出近乎实质的嗡鸣。

    精神图景中骤然爆发出一股强大且蛮横的排斥力,将探入的触须毫不留情地尽数弹开。白予简刚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卷入扭曲的漩涡,所有感知都在刹那间分崩离析,随即自身便如同被巨浪拍碎的浮木,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后脑重重撞上残破的墙壁,剧痛伴随着短暂的眩晕席卷而来。他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支撑,抬眸却正好对上江恪的视线。

    那双总是含着懒散笑意的眼睛,此刻冰冷得令人战栗。

    竖瞳中翻涌着原始的杀意,仿佛某种被囚禁已久的凶兽终于挣断了锁链。黑红能量在周身形成暴烈的漩涡,将盖在他身上的帘布撕扯成无数白色碎片。

    感知到对方周身能量的紊乱波动,白予简缓慢地眨了下眼,试图让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却在下一瞬被一股巨力狠狠掼在墙上。

    黑发能力者以惊人的速度逼近这位擅自入侵自己精神图景的向导,一把扣住其手腕,将人中重重按在墙上,力道大得让墙面都发出闷响。骨骼在钳制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另一只手则精准抵住咽喉要害,拇指紧紧压在其颈动脉处,只需稍一用力就能轻易使之折断。

    白予简没有反抗。

    虽然现在的情形与之前结合热的那次极为相似,但他清楚地知道,完全不一样。

    因此只是微微仰起头。被汗水浸湿的银灰色发丝黏在额角,衬得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苍白。喉结在对方拇指下轻轻滑动,似是某种无声的退让。

    然后,缓缓勾起唇角。

    是自从在三号训练场的“初次见面”后,便经常对江恪展露的、温和有礼又带着几分距离感的、虚伪的、完美符合“平庸B级向导”人设的惯用笑容。

    似是被这个表情勾起了什么情绪,黑发能力者抵在对方咽喉处的指尖力道稍稍一轻。琥珀色的双眸中闪过一抹犹豫,但转瞬就被更深层的愤恨所掩盖。

    “绝对不……原谅……”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某种近乎梦呓般的低喃,仿佛被逼至绝境的野兽在啃咬自己的铁链,“要、带大家离开……”

    那执念已然深入骨髓,连颤抖的尾音都透着几分癫狂。

    黑红能量在两人之间躁动不安,时而凝聚成尖锐的刺,时而又溃散成雾状,将四周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原本还在思考。”

    白予简轻声开口,喉间的压迫感让他的语调显得格外低沉:“虽然并非全部,至少可以把已经查到的部分先告诉你……”回想起方才在精神图景中瞥见的那个再眼熟不过的银发孩童,眼神不由一沉,“但果然还是不行。”

    目光重新聚焦在江恪脸上,注视着其涣散的瞳孔。其中不见丝毫理智,只有野兽般的暴戾。琥珀色的虹膜边缘泛着不自然的暗红,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了意识。除此之外,他的呼吸粗重,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正被暴走的能量和混乱的记忆撕扯着神经。

    他艰难抬起手,指尖因精神力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却依然精准地抵住江恪掐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腕。

    缓缓抬起手,指尖因精神力透支而微微发颤,却依旧稳稳地抵在了江恪掐住自己咽喉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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