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对你的真实身份有所怀疑而已。从一开始,他就在盘算着该如何撬开你的精神图景,找出——”
快得在金发女孩只觉得耳边掠过一声急促的叫喊,刚出口就被那名曾给自己疏导的银灰发男子强行打断。
随着骤然炸响的空气爆裂声,位于白景明身后的金属柜在无形的冲击下顿时扭曲变形。其飞溅的碎片宛若被磁铁吸引般全都径直袭向他身后,却在距离衣衫寸许之处的刹那诡异地凝滞半空,然后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然而这番话语即便以数十倍数快速输出,仍足以被尚未完全清醒过来的江恪精确辨别。
白予简立即反应过来,对方此行的真实目的其实是要离间他与江恪的合作关系。什么为家主分忧,不过是幌子罢了。
自始至终,白景明都是莫云衡的人。
另一边,江恪倒是没有真的相信白景明的挑拨,可手抄本上那两行潦草的字迹却突然在脑海中浮现,挥之不去:
【他们认识很久了,但他们自己不知道。】
【这件事要对他们保密!尤其是银色头发的那位,绝对不能让他想起来!】
虽然按照逻辑,这两行字根本没有丝毫可信度,但如果……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颅骨内侧炸开。那些本已平息的记忆碎片再度翻涌,如同无数冰锥在意识深处翻搅不止。
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所有的轮廓都开始摇曳、涣散。
黑暗。
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渗血的指节被紧紧咬在齿间。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剧痛。
“吱呀——”
生锈的金属门被缓缓打开。一束冷光斜斜地切入黑暗,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一颗银灰色的小脑袋从门缝探了进来。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异常明亮,如同两盏小型探照灯,快速扫视着昏暗的房间,最终精准地锁定向自己。
“是你在叫我吗?”
清脆且稚嫩的童声打破了沉寂。
?
虽然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但那特别的发色与眸色,让全身肌肉下意识绷紧,指尖不自觉地收拢,随时准备发起反击。
等待片刻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小孩困惑地歪了歪脑袋:“咦?不是你吗?”那头明显疏于打理的银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在背后灯光映照下流转着细碎光晕,“可就是从这里传出的啊,我应该没有感知错……”
似是不死心,他仍仅仅盯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问道:“刚才这里有其他人来过吗?”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细数,“就是喊着,啊,不对,应该是表现得像是在喊‘好痛’、‘不要’、‘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由他复述的每个词都像一记闷锤,重重敲在心上。
“啊,对了,还哭着要爸爸妈——”
如猎豹般窜出,一把捂住小孩的嘴,并将他拽进房间,然后谨慎地探头左右张望,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这才松了口气。低头正要发作,却对上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果然是你嘛!我就知道我没有弄错。”
正想反驳,却猛然发现自己的手掌正紧紧捂着对方的嘴。
那么刚才听到的是……?
心中的疑惑尚未完全消散,不过此时待定睛细看,才注意到这孩子身上的衣服虽然质地考究,袖口还缀着精巧的暗纹,但剪裁样式分明和自己穿的实验服如出一辙。
那群疯子,难道连同血脉的后代都不放过?
江恪猛地眨眼,霎时神志清明,视野也瞬间明朗起来。
他看见白予简对面那个同样有着银灰色头发与浅灰色双眸的男人似乎又在对自己说着什么。然而这次传入耳中的声音却像是被厚重的玻璃阻隔,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嗡鸣,无法辨别丝毫。
但也仅仅只是片刻。
太阳穴传来阵阵刺痛。新的记忆画面再度翻涌,将意识冲刷得更加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