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挣扎着穿透稀薄的云层,在金属塔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锈蚀的铆钉照得如同溃烂的伤口。细碎的沙粒被高空的气流卷起,持续不断地拍打在金属外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设备舱外沿,江恪倒悬着身体更换零件,齿间斜咬着一把多功能扳手。腰间的安全绳在气流中微微晃动。黑发在高空强风中狂舞,有几缕顽固地黏在汗湿的额头上,更多的则随着他转头的动作扫进半张着的嘴里。
“呸!”
他猛地偏头吐出发丝,连带吐出一口带着沙砾的唾沫。
扳手随着这个动作在齿间危险地晃了晃,金属表面反射的阳光在他下巴上划出晃动的光斑。
约十二米下的金属平台上,白予简站在在散落的工具前。
听到上方传来的动静,下意识抬头,浅灰色的瞳孔在刺目阳光下收缩成细小的针尖,眼尾因强光刺激微微泛红。
“3号套筒。”
黑发能力者的声音闷在金属腔体里,带着嗡嗡的回响。
白予简却没有立即动手翻找,而是微微仰头看了眼江恪的位置,随后缓缓闭上眼睛。空气中泛起细微的波动,银蓝色的精神触须如细流般悄然浮现,在工具堆上方轻盈游走,精准地卷起目标。
指尖轻轻一勾,金属套筒便旋转着划破浑浊的空气,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
高空中的江恪依旧倒悬着。凌乱的黑发在风中舞动,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额前。当套筒带着破空声飞至耳际时,右手突然如猎豹出击般闪电般探出。沾满黑色机油的手套精准截住飞来的工具。
小指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轻轻一勾,套筒顺从地沿着手背滚了半圈,最后严丝合缝地卡进扳手凹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手套上的油污都没蹭掉半分。
十五分钟后,随着最后一声金属咬合的清脆声响,江恪扯开固定扣,然后双腿在平台边缘用力一蹬,整个人向后倒去。黑发在疾风中狂舞,如同泼墨般在橘黄色的天幕上划出凌乱的轨迹。
坠落过程中,腰身猛然发力扭转,作战服下摆被气流掀起,露出紧绷的腹肌线条。
落地时顺势屈膝缓冲,膝盖几乎抵到胸口。
战术靴底在金属平台上擦出两道焦黑的痕迹,橡胶摩擦产生的焦糊味混着机油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怎么又用精神力?”
江恪撑着膝盖直起身子,随手用手背抹了把脸,结果反而把油污蹭得更开,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滑稽的黑痕:“再这样下去,你什么时候才能——”
一条灰白毛巾突然破空而来。
那缕银蓝色的精神触须在烈日下显得异常黯淡,末端不受控地微微抽搐,却还是固执地将毛巾狠狠拍在黑发能力者脸上。力道大得让他后仰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我有分寸。”
棉布上浸透了消毒水的气味,但江恪却从中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明显这向导又超负荷了。
江恪刚扯下脸上的毛巾,喉结滚动着正要说些什么,一阵裹挟着金属碎屑的狂风突然从侧面袭来。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作战靴横跨半步,挡在向导与风沙之间。
沙尘暴雨般砸在作战服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尖锐的碎屑擦过裸露的耳廓,立刻划出几道细如发丝的血痕。温热的血珠顺着颈部线条滑落,在锁骨凹陷处积成小血洼,又被迅速蒸干成褐色痕迹。
这个保护姿态让他们的距离骤然缩短。
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每一粒结晶的沙尘,近到甚至能分辨出浅灰色虹膜上比昨天更明显的放射状细微裂纹。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典型征兆之一。
某种难以名状的张力在彼此之间弥漫开来,仿佛空气都在噼啪作响。
那不是静电,也不是普通的精神共鸣,倒更像是两把出鞘的刀在黑暗中相抵时迸发的火星,保持着既警惕又不得不克制的危险平衡。
转瞬即逝,却令人头皮发麻。
待风沙停歇,两人默契地各自退开半步。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微妙的紧绷感,只有沙粒敲击金属塔架的细碎声响填补着沉默的空白。
黑发能力者下意识抬手蹭了蹭肩膀。作战服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却抹不去那股古怪的麻痒感。
他低头捻了捻手指,看着机油和金属碎屑在指尖结成的一层薄“茧”,率先开口打破沉寂:“昨天那两个小鬼说的药。”弯腰捡起地上的扳手,指腹蹭过扳口残留的机油,“你觉得会是什么?”
白予简此时已转身走到设备前,熟练地拨动着控制面板上的旋钮,进行调试。银灰色的发尾扫过制服领口,露出后颈处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抗辐射剂,或者镇痛类药剂。”呼吸比平时略快,但手指在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