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
明事先赋予的临时权限特征的精神力被精确抽取,在指尖凝聚,微弱却目标明确,缓缓地、准确地伸向那散发着不祥幽蓝光芒的识别器。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仅留下一道狭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里面并非预想中直接通往隔离舱的通道,而是一个狭小逼仄、布满灰尘的设备观察间。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金属锈蚀和凝固机油的沉闷气味,显然此处已被废弃或停用多年。

    就在这昏暗房间的最深处,一个人影正环抱双臂,背靠着布满灰尘的仪器控制台。冰冷的金属台面边缘抵着他的脊背。

    是白景明。

    他比约定时间来得更早。

    身上不再是平日那身笔挺严谨的副官制服,而是换作一套毫无标识的深色作战服,领口高高竖起,半掩住下颌线条。

    听到门滑开的细微声响,他猛地转过头,浅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如刀刃般锐利地扫过来,确认来者是白予简的瞬间,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线,但眼底沉积的警惕与焦虑却并未消散。

    “你迟了十七秒。”

    压低的声音里裹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急促。

    同时目光已疾速掠过白予简的肩头,扫向那已然闭合的门缝,确认没有任何不该存在的“尾巴”。

    白予简并未辩解,身形如一道毫无重量的虚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身后的门缝在其进入的刹那便已严密闭合,未发出一丝声响。

    视线径直越过白景明的肩头,落向房间最内侧。

    整面墙被一块巨大的单向玻璃所占据。

    玻璃之下,冷白色的无影灯笼罩着隔离舱,光线强烈得几乎令人窒息。它均匀而冰冷地洒满每一寸空间,消除所有阴影,将内部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弥漫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密感。

    舱内景象令人心悸。

    江恪被死死禁锢在中央的纯白医疗床上,手腕、脚踝乃至颈部都被泛着无机质冷光的特殊合金环紧紧锁扣。数十根粗细不一、功能各异的导管和能量传输线缆缠绕连接在其身体上,另一端则连接着周围密集闪烁的仪器阵列。

    屏幕上的数据流以惊人的速度疯狂跳动,描绘出一种游走于失控边缘的极不稳定状态。

    他双眼紧闭,眉头因难以承受的痛苦而死死蹙紧,似乎正被强效镇静剂强行拖入深渊。然而周身依然有极其微弱的、暗沉如凝血的黑红色能量丝线,挣扎着、失控地逸散出来。

    它们偶尔触碰到冰冷的禁锢环,便会爆出一簇细微却刺眼的“滋滋”电火花,转瞬即逝。

    即使隔着这面厚重的特种玻璃与多层能量屏障,白予简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中蕴含的、被强行压抑到极致的狂暴,那深入骨髓几乎沸腾的痛苦,以及一种……与自己精神图景最深处那被严格封锁的部分,产生着诡异而微弱共鸣的奇异牵引力。

    白景明也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隔离舱内。

    冰冷的玻璃反射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肤色在光线下透出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紧绷而缺乏弧度的直线,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压力强行拉平。

    “你应该也注意到了,他的状态很不稳定。”他猛地转过头,视线牢牢锁住白予简,浅灰色的眼睛里沉淀着某种近乎实质的重量,仿佛压着看不见的东西。“时间不多,这里的监控空白期只有十分钟。你准备好了吗?”

    目光锐利得像淬过火的刀锋,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完全掩盖的急切。

    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恢复成克制的姿态。细微的举动泄露了平静表面下正被极力抑制的不安。

    这十分钟的监控空白,显然是白景明动用了一些游走于规则边缘的权限和极为特殊的手段才艰难争取来的。其中代价难以估量,且绝对不容有任何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