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壁炉里的木柴再次爆裂,发出垂死般的脆响。

    火星如受惊的萤火四散飞溅,其中一粒恰巧掠过白予简的眼角,在他的虹膜表面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像坠入深井的熔岩,在触及井底前便已熄灭。

    白暮云收回的手在半空划出银蓝色残影,指尖残留的精神力与空气摩擦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几不可察的颤抖被强行遏制在第二指节,随即隐入绣有暗纹的宽大衣袖。衣袖内衬里编织的神经抑制网立刻亮起微光,将不受控制的能量波动消化殆尽。

    他直起身,银灰色的长发在火光中泛起冷冽的光泽,仿若是那无数细密精神传导丝在现实世界的投影,此刻正随着男人尚未完全平复的情绪波动轻轻摇曳。

    举手投足间带着某种刻意的迟缓,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尚未平复的波动。

    “看来是我多虑了。”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像覆着一层薄冰的湖面,随时可能碎裂,“你做的……比我想象的要好。”

    最后一个音节刻意拖长,仿佛被重若千钧地砸在寂静的空气,激起无形的涟漪。

    白予简则依旧安静地坐着。

    几缕碎发垂落额前,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斑驳光影。唯有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血痕,无声诉说着方才精神图景被强行入侵的痕迹。

    他轻轻抬头,唇角牵起一个弧度恰好的笑:“劳家主费心了。”

    跃动的炉火在两人之间投下诡谲的光影。

    白暮云眯起眼睛,那道横贯眉骨的淡金色疤痕在阴影中显得格外狰狞。他注意到面前这位年轻人的瞳孔依然保持着稳定的收缩状态,连呼吸节奏都控制得分毫不差。仿佛刚才被撕开精神屏障、被翻搅记忆的人不是他一样。

    ……就像过去每一次“校准”后那样完美。

    嗯。太完美了。

    完美得令人不悦,甚至厌恶。

    “白予简。”

    他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掠过面前这名年轻人耳后的发际线。

    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痕,是早年接入精神传导器时留下的接口痕迹。指腹下的皮肤略显冰凉,触感也与其他部位有着微妙的不同。

    “你是白家最完美的作品。”手指顺着发际线缓缓下滑,最终精准抵在其下颌骨的凹陷处,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人无法挣脱,“别让那些无关紧要的‘外物’,毁了你的价值。”

    同时拇指轻轻掠过白予简的唇角,将那抹暗红的血迹拭去。

    动作近乎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书桌上的鎏金座钟恰好在此刻敲响。

    钟锤撞击音簧的震动在房间里层层荡开,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枷锁正悄然收紧。

    即便被迫仰起的脖颈绷出一道脆弱的弧线,白予简仍顺从地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在火光中投下蝴蝶振翅般的阴影。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轻轻滚动。

    下颌被钳制的疼痛让吞咽的动作变得艰难,却不见他有丝毫挣脱的意图。

    “我明白。”

    声音落在钟声最后的余韵里,轻得如同炉灰飘落,却又清晰得像是某种誓言。

    听见回答,白暮云凝视着对方浅灰色虹膜里跳动的炉火。目光稍作停留,随后忽然松开了钳制,转身走向壁炉。银灰色的长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宽大的衣袖随着动作掀起微风,带起的气流让壁炉里的火焰轻轻摇曳。

    火光随之暗了几分,将室内光影搅得支离破碎。

    仅一个随意的挥手动作,白予简便立即会意起身,不过反常地没有立即告退。站在原地的姿态堪称恭顺,唯有指节无意识摩挲袖口的小动作泄露了思绪的翻涌。

    沉默在空气中凝结,沉重得几乎能听见呼吸声。

    而当他终于开口时,声音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分寸感:“您真的要任由那位莫首席……”刻意停顿半晌,直到捕捉到背对自己的身影微不可察凝滞了霎那,才将最半句话轻轻掷出,“继续肆意妄为下去吗?”

    室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壁炉内的火焰仿佛被无形的寒意压制,火舌畏缩地低伏着。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白予简没有再追问。仅睫毛轻轻一颤,恰到好处地敛去眼底流转的暗色。

    不是“我”该过问——这往往意味着已经有其他人负责处理。看来莫衡云那边很快就会迎来出乎她预料的变数。

    足够了。

    他后退半步,躬身行礼的弧度精确到分毫,随后便转身离开。厚实的地毯吞没了脚步声,连衣料摩挲的声响都被控制在几不可闻的程度。

    就像一滴水融入深潭,他的离开没有惊起半分涟漪。

    房门合拢的瞬间,一滴融化的雪水从窗棂坠落,在窗台上砸出微不足道的声响。

    壁炉前,跃动的火舌突然窜高,将男人轮廓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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