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顺用袖口蹭了蹭手上的灰,凑过来问。
“赵大哥,这到底是啥玩意儿?”
“数理化旧书、技术手册、老图纸啥的。”赵山河顿了顿,又拎起一本。
“这五十年代熊国专家的笔记是怎么流出来的?”
冯顺挠挠后脑勺:“这些玩意能有啥用?又不值钱。”
“眼下是不值钱。”赵山河把书摆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下,“可以后这风朝哪刮,谁说得准?”
冯顺跟王大雷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不解,但也都识趣地没再追问。
冯顺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一步:“对了,赵大哥,电话装上了,对外说是市管会临时办公室,您打的时候跟总机这么说就行。”
赵山河点点头,三人朝冯顺的住处走去。
到了冯顺的住处,王大雷搓了搓手,提出要去仓库看一看。
冯顺见赵山河没有反对,就带着王大雷去了仓库。
而赵山河则是进了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两圈,对接线员说道:“接县公安局,找马局长。”
线路里一阵杂音后,马向东粗豪的嗓门炸了出来。
“我是马向东。”
“马叔,”赵山河笑着往椅背上一靠。
马向东一听是赵山河的声音,连忙问:“山河,你小子又惹啥事了?”
“没惹事,就是想跟您打听一下,厂里准备给我安个啥职位?”
马向东在电话里笑骂:“你小子!这事不去问你刘叔,问你马叔干啥?”
“刘叔那不是忙吗?”
“你马叔就不忙?”
“主要还是跟马叔更近一些……”赵山河油腔滑调。
马向东倒是还真吃这一套,哈哈一笑。
“你小子这个嘴啊……我倒是听青山提了一嘴,好像是‘安全生产督察员’,应该正股级吧,还没定准呢,咋了?嫌小?”
“那倒不是,”赵山河嘿嘿一笑,“就是怕手里没实权,镇不住场子。”
马向东哼了一声:“现在你们厂里谁不知道你跟我的关系?你会镇不住场子?”
两人扯了几句,赵山河话锋一转:“马叔,刘德厚那边……您看?”
“刘德厚?”电话里,马向东顿了顿,“这老小子不是要调工业局了?咋了?你想给他使个绊子?”
“不不不,”赵山河连忙摆手,“厂子里出了事,他怕影响他的升迁,让我美言几句。因为这事,我还敲了他好大一笔竹杠呢。”
“你小子啊……”马向东咧嘴一笑,“也别太过分,现在后街的生意你已经接手了吧?还缺钱花?”
“钱倒是不缺,”赵山河挠了挠头,“就是现在后街有个叫冯三的,有点碍事……”
“嗯,我知道了,回头我让张副局长跟冯三做个切割,后街有你管就行了。”马向东语气一沉。
赵山河嗯了一声,声音低了下去:“马叔,还有个事……下个月我可能要出趟远门儿。”
“去哪?”
“鄂省。”赵山河把沈怀瑾的事简单说了说。
“乔叔的专列正好路过那块,我想趁着这个机会,把沈教授给接出来。”
电话那头顿了顿:“那边可不像咱这边,没人罩着你。这样,出发前给我来个信,我让廖占勇给你办个临时公函。”
“另外,”马向东语气缓了缓,“抽个时间,咱们爷儿仨聚一聚,我、你、青山,吃个便饭。”
“明白,马叔,我安排。”
挂了电话,赵山河又拨通了王国栋的电话。
王国栋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山河?”
“王主任,往后让手下的人着重注意电子元件,有多少收多少。”
王国栋一愣:“收那些破铜烂铁干啥?”
赵山河手指轻敲桌面:“等九龙那边的玩意渗进来,什么电子表、半导体,会在市面上流通。”
“有流通就有损坏,坏了没有正规渠道修,到时候咱们手里的元件可就值钱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刚搞来五吨钢材,短时间内资金不是问题。”
王国栋声音都变了调:“五……五吨?”
“之前的生意还接着做,但重心要逐渐挪到电子元件上。”赵山河语气平淡。
“还有,传统生意绝对不能坑老百姓,一分一毫都不行。”
“得……得嘞!按你说的办!”
挂了电话,赵山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了会神。
冯顺轻手轻脚地进来,给他续了杯热水:“赵大哥,那些旧书……?”
“收。”赵山河睁开眼,“不光收,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