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朱瞻基灵魂未褪
    那条戏拍完以后剧组没散。

    罗一峰的原计划是再拍一条保险,然后收工。

    保险没拍,但计划里后面还有三场小戏,是北征戏的边角料,朱瞻基和几个侍卫的短打戏,朱棣和几个部将的过场戏,加一场群演的空镜。

    这三场戏本来安排在下午。

    那天中午午饭过后,罗一峰没有按原计划开拍。

    他坐在监视棚外面的一把折叠椅上。坐了大概四十分钟。

    副导演过来问他是不是继续。

    罗一峰说。

    “今天不拍了。”

    副导演愣了一下。

    “今天就拍那一条?”

    “就那一条。”

    “剩下的戏怎么办?”

    “顺延,明天早上再看。”

    副导演想再说点什么,他头上还压着整个制片组的进度表,今天少拍三场戏,明天的通告就要整个往后挪,后面一连串的排期都得跟着动。

    但他看了罗一峰的脸色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点了下头,转身去通知各部门。

    剧组开始收拾机器。

    灯光组在拆灯架,摄影组在收镜头,美术组在撤走沙盘和刀旗,一百八十个群演骑兵陆续下马,马倌从远处一匹一匹地牵马走。

    整个片场没有人说话。

    这不是因为被要求安静。

    是因为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剧组二三百号人,有时候一条戏拍完所有人同时会有同一种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楚,但每个人都知道。

    今天下午,这种感觉裹住了整个片场。

    所以没人说话。

    大家就安安静静地收拾。

    收拾得很慢。

    陈默坐在片场边上那张折叠椅上,坐了大概二十分钟。

    他没再动。

    他不是累,他是不想动。

    王学齐刚才在他旁边坐过,说了三句话就走了,那三句话的馀温还在那张椅子上。

    陈默不想站起来把那个馀温踩灭。

    所以他坐着。

    二十分钟之后他才站起来。

    他把样甲解开,一层一层地解,护胫、臂甲、胸甲、背甲、头盔。

    他一个人解,没让任何人帮忙。

    解完了以后他把那套甲抱在怀里。

    他抱着它走到服装组的位置,交给林总监。

    林总监接过那套甲,看了陈默一眼。

    他没问陈默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

    “陈老师,我把它挂回架子上。”

    “恩。”

    “明天您还用这一套。”

    “好。”

    陈默说完就走了。

    林总监抱着那套十八公斤的甲,看着陈默的背影往大巴车方向去。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套甲上有几处新的擦痕。

    不是道具磨损。

    是陈默今天骑马、射箭、转头、落鞍这一系列动作里,甲在他身上那一整套“晃”出来的痕迹。

    甲片和甲片之间的摩擦,把漆蹭掉了一小块,皮带接口的位置,被反复的呼吸起伏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林总监看着那几处痕迹。

    他没有立刻把甲挂回架子。

    他把这套甲抱到服装组的工作台上,放下来。

    他拿出一块软布。

    他开始一点一点地擦这套甲。

    擦得很慢。

    他擦了整整一个小时。

    陈默上了大巴车。

    车上已经有十几个人,都是剧组的内核人员,大家都没说话。

    陈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把头靠在车窗上。

    车窗玻璃凉。

    他闭上眼睛。

    车子激活。

    从外景地到驻地大概要开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里陈默睡着了。

    他从进组到今天,第一次在公共场合睡着,他一夜没睡,那条戏拍完以后,神经彻底松下来。

    副导演坐在过道对面,他看陈默睡着了,悄悄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外套,放在陈默的膝盖上。

    外套放下去的时候陈默没有醒。

    副导演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

    坝上的草原在阳光里是金黄色的,风从车窗外吹过,远处那些刚才还列阵的马匹这会儿已经散开了,在草地上低头吃草。

    副导演看着那些马,忽然眼睛湿了一下。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是觉得,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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