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
“我们每天要干一些宗门里的杂活，每个月有一枚灵石用于修炼。”
“每三年，仙门杂役弟子要举行一场比赛，实力最强的几人，可以晋升为外门弟子。”
“而最后几名杂役弟子则会被驱逐出仙门。”
“仙门十年一开，所有人自然都不想被刷下，于是就开始了疯狂内卷。”
“我们没有充足的灵石，只能汲取天地中微薄的灵气。”
“我常常修炼到深夜，但是修炼进境依旧是十分缓慢。”
“白天繁重的劳务压身，晚上就成为我们逆天改命的机会。”
“我们每一个人都咬紧牙关，认为终有一天，自己会摆脱杂役弟子的身份。”
“在我二十岁的那年，我还未入门成功，杂役弟子中已经有了几人突破到练气一层了。”
“我不敢耽搁，我害怕失败。”
“我已付出太多！”
“在我二十三岁那年，我终于突破到了练气一层。”
“这个速度不算快，但是也不慢，我们每个月只有一块灵石，靠着汲取天地灵气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我自信，若是给我灵石，我绝对会更快！”
“唉。”
林天轻轻一叹。
“但是没有人会对一个五行杂灵根投入太多资源。”
“修炼越往后，实力提升的越慢，对于我们杂役弟子来说。”
“只能用时间慢慢熬。”
“从那以后，我算是彻底在杂役弟子站稳了脚跟。”
“我这个实力自然不会成为后几名，但是也没有机会晋升外门。”
“时间仿佛按下了加速键，十五年后，我突破练气三层。”
“第五十年，我才突破至练气五层。”
“直到第六十年，我依旧没有突破。”
“但是我等来了一个消息。”
“一个我最不愿意接受的消息！”
“爹娘死了！”
“小妹也死了！”
“村里发了瘟疫，死了不少人。”
“那一晚上，我在床上哭的撕心裂肺。”
“我对着水池照了一下自己的样子。”
“一个苍老的老头，当时我已经八十岁了！”
“我没有回去，我还未成功！”
“爹娘已死，我要继续修炼！”
“我要成功！”
“也许是爹娘和小妹的死让我受了刺激，十年后，我终于突破至练气六层。”
“但是我也知道，自己如今这个模样，就算是晋升内门，也得不到培养。”
“寒来暑往又是快二十年的时光，我的身体早已走了下坡路。”
“这次，我主动从仙门退了出来。”
“我，要回家了。”
“快一百年的时光，父母已经逝去，我已经垂垂老矣。”
“那你为什么不经常回家看一下爹娘呢？”
林默有些疑惑。
“仙门距离青石村上千里，一来一回要花费很久时间。”
“而且，身为杂役弟子，本身就有很多约束。”
“最重要的一点，我没有成功，已经蹉跎了这么久，我不知道要怎么见爹娘。”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心里对家的恐惧也越来越深。”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这些所谓的恐惧，都是自己强加给自己的。”
“就算是我一无所有地回家，爹娘也是会很高兴的。”
“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
“我从燕京开始往回走，走到平阳城。”
“我去看了之前自己打杂的茶馆。”
“一切依旧，只不过老板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人了。”
“直到我感觉自己寿元将近，才准备回青石村看看。”
“我以为我活了一百多岁，已经能够完全承受住爹娘和小妹老去的事实。”
“但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青石村的生活，在我整个生命中只是一小部分。”
“但是，之前的回忆不断地在我的脑海中闪过。”
“越靠近，越发清晰。”
“直到回忆彻底将我包裹。”
“后来，我疯了。”
“后面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林天苍老的声音落下。
林默也抬头向林天看去。
他的眼角早已湿润，浑浊的泪水流下。
一百多年。
十六岁离家，八十岁得知爹娘小妹死讯，一百岁才得以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