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浮现出一抹清明。
一百年前，他也这样抱着小妹回家吃饭。
如今，物是人非。
他一直盯着林默的身影。
林默已经进屋了，他依旧在呆呆地望着。
那天晚上，林默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像是有人在喊他。
他往前走了很久很久。
雾气渐渐散开。
他看见一座村子。
青石村。
但又跟他熟悉的那个青石村不太一样。房子还是那些房子，但更旧了，墙皮剥落，屋顶长满了草。
村口那块大石头还在，但上面已经爬满了青苔。
他走进去。
没有人。
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有的门则是已经塌了，露出黑洞洞的屋里。
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他走到自己家门口。
院子里的柴堆还在，但已经腐朽的不成样子。
林默伸手摸了摸，宛若泥渣。
他推开门。
屋里没有人。
炕还在，但炕上的被子已经烂成了灰。
灶台还在，但锅已经锈穿了底。
墙上挂着的弓箭还在，但弓弦断了，落满了灰。
他站在那里，忽然听见身后有声音。
他回过头。
念念站在门口。
但她不是7岁的念念。
她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大姑娘，然后又变老了，头发白了，脸上长满了皱纹。
她看着他，眼睛放光，仿佛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哥？”
他张嘴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他想往前走，但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念念转过身，慢慢地走了。
他拼命想喊她，但喊不出声。
他醒了。
“念念！”
他一声大叫，像是在发泄梦里被困住的那段时间。
念念一路小跑过来，睡眼惺忪。
“哥哥，怎么啦？”
林默看着念念这副模样，心里松口气。
还好是个梦！
“没事，哥哥刚才做噩梦了。”
“哥哥别怕，念念一直在你身边。”
念念抱了抱林默。
“好。”
那天林默起的较晚。
起床后，先是把柴劈了。
念念则是在旁边看着林默。
“哥哥，今天还进山吗？”
“进山。”
“给我打只大兔子。”
“好。”
“要大的哦。”
“好。”
阳光照在念念脸上，她的笑容灿烂。
林默看着念念，嘴角也渐渐勾起。
那天林默进山回来。
打了两只兔子，一只野鸡。
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他提着猎物走到村口，那个老头依旧在村口坐着。
低头摆弄着石子。
念念就蹲在那个老头旁边。
见林默回来，念念立刻朝着林默跑去。
“哥哥，你回来了！”
“哇，还有兔子！”
“哥哥好厉害！”
念念手里还抓着几颗石子。
“哥哥，这个是老爷爷送给我的。”
她举起石子，放到林默眼前。
“念念，要给老爷爷说谢谢哦。”
“哼，我早就说了。”
林默抱着念念就要回家。
“老爷爷，明天再陪你玩！”
林默扭头看一眼老头。
眼里的混浊已经散去，活脱脱就是一位慈祥的老者。
一双眼睛看着念念，眼里满是溺爱。
“好好好，明天再玩。”
晚上，吃饭的时候。
念念夹起一块兔肉，跑到了外面。
“念念，干什么去呀？”
娘很是不解。
“娘，我看村口那个老爷爷好可怜，兔肉这么香，给他吃一口吧。”
“好，快去快回。”
娘点点头。
自从林默开始进山打猎，他们家里的隔三差五就能吃上野鸡野兔。
还能卖点钱补贴家用，他们的生活在村里也算是比较好的那一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