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走路开始扶着腰，干活也慢了下来。爹让她少干点，她嘴上答应着，手里还是闲不住。

    林默开始主动多干一些活。

    挑水，砍柴，喂牛，扫地。以前是娘吩咐他才干，现在不用吩咐，自己就去了。

    娘有时候会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惊讶，然后笑着摸摸他的头。

    “默儿懂事了。”

    林默没说话，只是继续干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可能是快要当哥哥了吧。

    夏天的时候，娘生了。

    是个女孩。

    林默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躺在娘怀里，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他站在炕边，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生命。

    这就是他妹妹。

    和他流着一样血的妹妹。

    “默儿，来看看你妹妹。”

    娘虚弱地笑着说。

    林默凑近了一点。

    小家伙忽然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又闭上了。

    那一瞬间，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三岁那年第一次献祭。

    想起系统上寿命是∞。

    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他抽到了什么好东西，能让她也沾沾光就好了。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想太远了。

    她才刚出生，什么都不懂。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

    软得不像话。

    他赶紧缩回手，怕把她弄疼了。

    娘笑了。

    “没事，没那么娇气。”

    林默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

    她睡得很香。

    门外，阳光正好。

    林默走出房间。

    他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娘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忽然觉得有个妹妹，好像也不错。

    那天晚上，林默躺在炕上，睡不着。

    不是失眠，是不想睡。

    两年后，他还能再献祭一次。

    那时候，他九岁。

    妹妹两岁。

    他忽然想，等妹妹长大了，他会不会已经攒够献祭一万年的资格？

    一万年。

    那时候，妹妹早就不在了。

    这个念头，他从来没想过。

    他是长生者，寿命无限，永远不会死。但妹妹不是。

    妹妹会老，会死，会变成坟头那堆土。

    就像爹，就像娘，就像村里所有人。

    他忽然觉得有点难受，他害怕看着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