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猜到问题出在哪里。
“又和赤鸣有关吗?”
即将分别之前,安乐突然发问:“你又在把我,当成别的女孩?”
“因为别人做过的事情,因为对别人的印象和许诺,因为一个和我极为相似的女孩,所以就要远离我?”
“为什么要这样?”
可槐序没有望向她,反而凝视着即将坠落的太阳。
少年单薄纤瘦的黑色身影缄默的向前行走,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不回应女孩的问询,宛如一个保守秘密的守墓人。
越走越远,步伐比往日轻快。
如同确认某种做法的正确性。
安乐的脚步却渐渐放缓,茫然的望着少年的背影,灰暗的表情首次出现在她的脸上。
她揉揉脸颊,又让笑容重新出现。
“明天见,槐序!”她这样说。
可是她心里又清楚明天见,后天见,大后天还会再见。
可是如果只是维系这样的关系,如果仍然被当成别的女孩,她真的还能继续笑得出来吗?
关系没有进展。
不想要把灰暗的情绪带给别人。
可是,她更希望那双瑰丽又神秘的红色眼眸,将他那冷漠又忧郁的目光,投向她,而非别的东西。
想要被看见。
不想要变成膺品。
安乐转身走进家里,迎着父母担忧的目光,第一次没有谈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匆匆吃了一点晚饭,饭量比平常小很多,可以说只吃了几口就停下,完全没有任何胃口,连笑容也显得有点虚假,象是硬撑出来。
很难过。
很想接近你。
而在对面的院子里。
槐序刚回来就看见赤蛇亲自站在门口,这位催债人的右手断了,包扎后吊在胸前,侧脸也有一道伤疤,衣服不是往常的平驳领西装,而是一套更严肃的短衫—利于厮杀。
“槐兄弟。”
赤蛇领着人郑重的向他行礼,然后说:“今天的事情,我们已经知晓,所以特意登门来向你道歉。”
“此事确实和我们帮派有关,有一部分人不再服从规矩,公然选择与我们对抗,意外将你卷入,他们已经疯了但是我们这些守旧者,绝没有与你为敌的意思。”
“我们来此就是表面一个态度。”
与反叛者划清界限,同时又承认是帮派内部的问题,先一步赔礼道款,避免产生更多的误会。
三山捧着一个盒子走出队伍,站在一个合适的距离,没有带任何武器,上半身下弯,骼膊向上举,粗糙宽厚的手掌打开盒子,就这样呈给槐序。
里面是一枚戏法玉简,几瓶丹药,一张支票。
他们看中槐序的潜力,不想在这件事上与其交恶。
而且他们本来就欠着人情,更不想因此坏了规矩,丢掉脸面,否则往后他们的人情就不值钱了,没人认他们。
赤蛇是守序派的成员。
若不是早些年背景不于净,催债人这行当不适合去明面上洗白,他甚至还想添加警署,亲自去干那帮反叛者。
“这是【投壶】,我们知道您喜欢用枪,所以特意搜罗来的一门法术。”
赤蛇歉意的说:“我们帮派中人多是武夫,修习【战技】,对于法术一道的积累并不深,因此实在拿不出什么太好的东西。”
“所以附上些丹药、钱财。”
“此等薄礼,难表心意,来日若有须求,请你尽管来西坊,我们催债人定会鼎力相助。”
槐序拿起玉简,却没碰支票。
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而且有一件他不方便做的麻烦事,需要帮派拿着钱去做。
有关于从良的问题。
他信手抛了抛玉简,扫了一眼,随手从地上捡起来一粒石子,屈指一弹,砰”的一声,石子如同子弹般射出,绕过一个弯弯的弧线,诡异的击中右侧的一片枯叶。
按照正常的轨迹,石子本该落于正前方的一处空地。
石子拐弯了。
还没等赤蛇震惊于槐序竟然当面扫了一眼就学会一门戏法,就听见他说:“值夜人没了,往后的乱子不会少,这钱你们留着,准备给兄弟们的家属发抚慰金吧。
“之前不是还有不少家庭的孩子被拐走后又找回来了吗?”
“我再出一笔钱。”
“你们帮派分点人手关照一下他们。”
“徜若过得困难,就给人拨点钱,让他们的日子能过下去。”
“您真是个好人!”三山禁不住感慨道。
他生平见过的人不少,却未曾见过在这般年纪就能有这种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