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站在悬崖边,任由风雪吹在脸上,他看着远处的云海,没有说话。
“另外,还有一件事,照我的猜想来说,周遭的一些部落很有可能知道了桃源乡的存在,或许,在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难民涌入。”
小吉看着王砚的背影,询问道:
“主人,想知道您对这些难民,将会是以什么态度。”
王砚伸出一只手,一片细碎的雪花落在掌心,瞬间融化。
看似美丽洁白的雪,却又是最冷酷残忍的杀手。
“是啊,什么态度......”
王砚喃喃自语,只不过片刻后,他却毫无征兆的笑了起来,小吉对此深感疑惑,不过并没有说话。
“啊,小吉,我的想法,你不早就知道了吗?”
转过头,王砚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这里,我的一切,你不是已经全部都读取过了吗?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做,我想你应该会比我更清楚。”
小吉眸中的光圈猛地一缩,王砚的经历瞬间在脑海中检索了一遍。
是啊,主人这么温柔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其实根本不用猜吧?
毕竟.....他是最讨厌看到,有人饿死或者冻死的场景。
“我明白了,主人。”
小吉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又下雪了啊。”
王砚看着白茫茫的天,微微出神。
天大灾,人相食。
汉高祖二年,汉书记载,关中大饥,米斛万钱,人相食。首次出现于史书之上,描写了当时饥荒的景象。
后世,每一场人间炼狱,都以此为依据,概括为了六个字:
岁大饥,人相食
道尽了悲凉凄苦的辛酸泪。
或许是触景生情,王砚突然想到了自己的那个故乡。
自己从小是和爷爷奶奶一起过的,在王砚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奶奶左手上缺了一根小拇指,奶奶告诉自己,是被饿急眼的老鼠给啃掉的。
若不是一位先辈横空出世,种出能养活千万人的稻禾,恐怕自己小时候也会经常饿肚子吧?
王砚确实非常非常讨厌饿肚子,也不愿意看到别人饿肚子,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是一直这么做的。
超人之所以成为超人,是因为有道德与良知提醒自己身为“人”的身份,而失去了公序良俗,贪图所谓的“杀伐果断”,那就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所以,王砚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这是他所敬仰的先辈们教导过他的理念,哪怕到了另一个世界,他也想将那颗种子,带到这里,生根,发芽。
那一日,墙渊的底层,诞生了一名温柔的王。
———
正如小吉所说,桃源乡的名字,已经回荡在了墙渊的底层,在各个部落之间,都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桃源乡的冬天像春天一样暖,那里流淌着奶与蜜,只要到达那个地方,就再也不会被饥饿与寒冷困扰。”
雪,越来越大了。
随着日期的变迁,寒冷的风雪吹在人的脸上,就如同刀子划过,鲜血根本无法流出,皲裂的皮肤析出的血会瞬间被冻结,直到坏死破裂。
灼华挽着高马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为眼前的难民盛了一碗粥,那难民连忙跪地磕头,额头碰在石尖上,磕出鲜红的血。
这些粥都是由白膏为主材料熬制的,里面加了一些盐和油脂,飘着几片菜叶,这一碗热腾腾的淀粉粥,对于这些难民可是救命的东西。
“快去吃吧,不要在这里堵着,后面还有人呢!”
那难民不再多说,快速跑开,而就在这时,洞口的大门被推动,几只被冻僵了的鼠鼠被搬了进来。
吱吱扬着手,大声呼喊着:
“香草姐!!又来一批冻伤的难民!耳朵冻裂掉了,快来!!”
灼华看着眼前山洞里挤得密密麻麻的难民,这已经是这几天来第五批了。
足足七十五人。
不过以目前的桃源乡来说,养活这些人根本不算什么,反正吃的都是那些白膏,而桃源乡里最不缺的就是白膏,别说七十五人,就算是七百人这里也养得起。
不过....照这个速度看来,难民好象聚集的越来越多了。
“老婆,辛苦啦,换我来吧,你去休息一下?”
一双大手挽住了灼华的腰,拿走了她手里的铁勺,灼华心中一惊,手一松差点没有摔倒,好在王砚搂着她的腰,让她及时靠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