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好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问,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案上的果盘里抓了一把蜜枣揣兜里。
“你别太晚睡。”
丢下这句话,大步走了。
识海里小甜筒感慨。
【四哥这个人吧,气归气,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你早睡。】
【亲哥无疑了。】
璃令洲盯着果盘里空出来的那一块。
老四向来嫌甜食齁嗓子。今天连皮带核顺走这一把,摆明了是拿去安抚那几个急红眼的兄长。
璃令洲把帕子扔到一边,没接话。
她看着殿门外那片暗下来的天色。
眼底的笑慢慢收了。
邵彦之啊邵彦之。
你动谁不好。
……
时间过得极快。
太阳落入西山。天色完全黑了下去。整个京城陷入一片寂静。
东宫正殿的几十根牛油大烛全部点燃,把屋子里照得亮如白昼。
孙嬷嬷从殿外快步走进来。
她双手捧着一尺多高的纸堆。一直走到御案前面,把东西放下。
“殿下。”
“全都在这里了。”
璃令洲走过去。
随手翻开最上面几页。
地下钱庄大额白银流出的暗账底票。上面盖着钱庄大掌柜的私印。接收人那一栏明确写着北蛮使团别院管事的名字。
她继续往下翻。抽出几张揉皱的熟宣纸。
纸上沾着暗红色的指纹印记。中间人按下的供词画押。
孙嬷嬷在旁边低声汇报。
“这帮人做事确实干净,分了三条线把银子送进去,中间转了五道手。”
“要不是殿下提前让人把那个商办扣在大理寺暗牢里,这事真就查成了无头死案。”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十万两白银的去向查得一清二楚。”
璃令洲把那些供词合拢在一起,推回给孙嬷嬷。
够了。
通敌叛国,诛九族的大罪。这些纸头够邵家上上下下死三遍还有富余。
换作以往。
遇到这种足以掀翻朝堂的铁证,办事的官员得先写折子请奏女皇。女皇亲自盖下御印。再交由大理寺连夜拿人。还得有刑部尚书在旁边盯着。
一道道程序走下来,邵家的人早就跑干净了。
璃令洲压根没打算走那些烦人的流程。
“把这些全装结实了。”
孙嬷嬷动作十分麻利,几个转身就把卷宗包得严严实实。
璃令洲走到大殿门外。
夜风吹动她身上的明黄色裙摆。
“吴嬷嬷。”
暗处窜出一个人影。
吴嬷嬷手里倒提着一条粗实的黑皮铁鞭,鞭尾拖在地上,从廊柱后面走出来。
也不知道在那儿蹲了多久了。
“老奴在。”
嗓音里全是摩拳擦掌的兴奋劲儿。
璃令洲看着黑漆漆的宫墙方向。
“去调两百名东宫精锐。”
“披全甲。”
“带佩刀。”
吴嬷嬷眼睛亮得能反光。
她最喜欢干这种活计。不用问前因后果,不用讲道理,上来就干。
根本没问去哪。弯腰领命就走了。
半柱香的时间都没用到。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宫卫在东宫正门外列队完毕。火把举起来,将头顶那片夜空照得通亮。
璃令洲今天没有坐那顶舒服宽敞的软轿。
她走到队伍最前面。
吴嬷嬷提着铁鞭走在左前方开路,鞭尾拖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动。孙嬷嬷抱着那个扎得严严实实的袋子紧跟其后。赵嬷嬷和钱嬷嬷分立两侧。
“走。”
一个字。
队伍拔营出发。铁甲撞在一起,闷声不断。
长长的队伍穿过安静无人的长街,直奔城北方向而去。
……
邵府后院花厅,灯火通明。
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邵彦之换了身干爽的暗纹锦袍,背上的浅伤早敷了上好的金疮药。
他端着白玉酒盏靠在太师椅上。
两个幕僚坐在下首,杯子举了一轮又一轮。
“公子今日这步退为进走得绝妙。皇太女被前朝逼婚搅得头疼,根本无心深究。”
邵彦之抿了口酒,仰起头。
“大皇子那和亲之事板上钉钉。女皇再硬气,也熬不过国库空虚和十五万大军压境。”
他放下酒盏,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