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掐着点从旁边走上来,手里捏着一份没有封口的牛皮纸密函。这是她把戎昭和楚含章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得来的铁证。里面不仅有戎昭带图出营的口供,还有楚含章师门暗地里倒卖消息的账本底单。
璃令洲接过密函,反手递给老将军。
她弯下腰,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话。这几句话只在她们两人之间传过,连旁边的戎昭都没听清。
“老将军。本殿敬重戎家满门忠烈。”璃令洲语气平平,“但这颗老鼠屎再留在京城,坏的就是边关几十万将士这锅粥。今天只发配他一个人,是本殿给戎家留的面子。”
话里的敲打分量十足。
老将军双手高举过头顶,接过那份密函。她抽出里面的纸页只扫了两眼。那些口供上的手印红得刺眼。
老将军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
她咬紧牙关,把密函重新塞回怀里,贴着护心镜收好。
站起身,转身走到戎昭跟前。
戎昭刚要喊一声祖母。
老将军抬起穿着重铁靴的脚,对准戎昭的腿弯狠狠一脚踹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戎昭被踹得双膝重重磕在黄土里,痛得直吸凉气。他还没反应过来,老将军已经抽出腰间挂着的牛皮绳。
三两下把戎昭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绑了个死结。
“老臣谢殿下天恩!臣这就领旨!”老将军的嗓音粗哑,但没有任何迟疑。
她扯起绳子的一头,把孙子从地上硬拖起来。
“祖母!我没想害边防军!我就是给她看两眼图纸……”戎昭挣扎着大喊。
老将军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光。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气,打得戎昭嘴角崩出了血丝。他耳朵嗡嗡作响,半句话也憋不出来了。
老将军提着绳子,牵着孙子大步往战马那边走。
楚含章跪趴在地上,看着戎昭被拖走。她手脚并用往前爬了两步,想去抓老将军的披风。
“老将军您带我一起走吧……”
老将军连半个眼神都没往下甩。步子迈得又快又大。旁边两个亲卫上前一步,手里的长枪交叉一挡,把楚含章掀翻在土堆里。
亲卫队护着老将军翻身上马。马蹄翻飞,卷起一路沙尘,几十骑人马走得干干净净。
楚含章一个人趴在泥土里。
没了戎家这个大靠山,她师门犯下的那些倒卖消息的破事一旦查下来,她连命都保不住。
闹剧收场。
璃令洲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回帐篷,重新歪倒在那张宽大的软榻上。钱嬷嬷赶紧换上新的冰盆,端来一碗镇得刚好的百合绿豆汤。
远处的工地上,四哥璃令珏站在路基上全看傻了眼。
他手里还端着个盛满熟石灰的破木盆,呆呆地看着戎昭被亲奶奶五花大绑着拖走。
老半天他才缓过神,扔了木盆,冲着帐篷的方向高高竖起一根大拇指。
主打一个心服口服。
旁边的工部副手宋司南拿着卷尺,头都没抬。皇太女殿下手腕这么硬,她们这些底下干活的只管拼命就是了。宋司南吆喝着泥瓦匠继续赶工。
帐篷里,璃令洲捧着绿豆汤喝了一大口。甜丝丝凉滋滋的。
她在识海里跟小甜筒唠嗑。
【这就叫技术活。看明白没有?】
【清理掉一个没脑子的垃圾,还能顺手给戎老将军送个人情。她看懂了那份密函里的牵扯,就知道本殿是抬了贵手保全戎家。以后戎家对朝廷只有更死心塌地。】
小甜筒在后台调出戎家的数据面板。果然,戎老将军的忠诚度蹿到了九十五。死忠级别。
【真有你的。】小甜筒十分佩服,【薅人羊毛,薅完人家还跪下来谢你手轻。宿主你这个操作要是拿去管理局评年度案例,我提名你拿最佳收割奖。】
璃令洲放下瓷碗,从旁边碟子里捻起一块红豆糕咬了一口。
【四个废物前夫哥,现在解决俩了。】
她一边嚼一边盘算。
【剩下那个邵家心眼最多的邵彦之,还有那个只会做生意的怂包万桢。不着急,先晾着他们。让他们自己在家提心吊胆几天。】
钱嬷嬷收起长柄羽扇,弓腰凑到软榻前头:“殿下,日头偏西了,外头风沙越来越大,咱们该起驾回宫了。”
璃令洲打了个哈欠,手指在靠枕上敲了两下,刚准备起身。
帐篷外头的挡风帘被人一把掀开。
宋司南一头扎了进来。
鞋面上糊着灰黄的泥浆,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连擦都顾不上。她手里攥着一沓卷了边的羊皮纸,二话不说往前递。
“殿下!第一阶段的路基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