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抚摸着合同。那动作之轻柔,比他摸孙子的脑袋都小心。
“现在有了这块敲门砖,咱们直接搭上闻贺两家的快车!”
他转过身来,一巴掌拍在祁栩肩膀上。
“小栩,你可算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祁栩嘴巴张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爸快步冲上前,又是一巴掌拍在另一边肩膀上。两只手一左一右,把祁栩夹在中间。
“儿子。”
他爸的嗓音发抖。
“以前爸总说你游手好闲,只知道混吃等死。是爸错了。”
他爸用力捏了捏祁栩的肩膀。
“你这叫藏拙!厚积薄发啊!”
“不是,爸……”
祁栩拼命摇头。
“这真的是闻景宴甩锅。我没布局。我连冷链物流是怎么运的都不知道。”
“不用谦虚!”
老太爷一拐杖杵到地上,打断了他。
“闻景宴是什么人?他能把上百亿的项目交给你,说明他早就看出你胸有沟壑!”
他扭头看向门外候着的律师。
“张律师,进来。马上拟股权转让协议。”
“我名下百分之五实控股份,今天转给祁栩。这批项目全权由他负责。公司任何人不得干涉。”
祁栩眼前阵阵发黑。
百分之五实控股份。
天大的馅饼。
这馅饼得拿命接。
他正想说“我不配”。
办公室走廊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二叔进来了。
三姑进来了。
四婶也来了。
几位平时互看不顺眼的长辈,今天排着队进门,人手一个高档礼盒,满脸堆笑。
二叔把一盒百年野山参放在办公桌上。
“小栩!二叔早说你是祁家的千里驹。这参切片泡水喝,熬夜伤神,赶紧补补。”
二叔还拍了拍盒子,强调了一句。
“这参比你三叔上次拿出来那根粗了两圈。你三叔那根是假的,别听他吹。”
三姑把三层保温桶往桌上一放,盖子一掀,浓郁药膳味冲出来,满屋都是。
“三姑亲手熬的十全大补汤。鹿茸、冬虫夏草,全是极品。项目再多,身体不能垮。”
她还认真补了一句。
“比外面卖的强一百倍。外面那些虫草都是养殖的,姑家的是野生的。”
四婶来得最实在,两盒进口维他命加一盒护肝片放到桌角。
“维他命早晚各一粒,护肝片饭后吃。熬夜的年轻人都得护着肝。”
四婶看了眼满桌的文件,叹了句。
“瘦了。”
祁栩从头到尾没能说完一句“这不是我干的”。每次张嘴,就有一个长辈往他手里塞东西。到最后两手全满了,连摆手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十几分钟后,长辈们放下慰问品,簇拥着老太爷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办公室门被细心地带上。
走廊里还传来他爸和二叔争论“到底该给小栩买海参还是燕窝”的声音。
祁栩站在原地。
左边,是足以把人活埋的项目合同。
右边,是堆成小山的各类大补药材。
前方的退路,被老太爷用百分之五的股份封死了。
他要是现在说不干,他爸会用拐杖把他的腿敲成四截。
闻景宴算准了祁家每一个人的反应。
这锅甩得天衣无缝。
一周后。
祁氏传媒总部进入全面高压模式。
整栋楼彻夜通明。附近居民还以为这楼改成了灯塔。
法务部扩招了三倍人手,会议室直接改成面试现场,签完劳动合同扭头就去审文件。
报表打印机一天烧坏两台。后勤部备了三台候着。
艺人经纪部的人上周还在对接综艺通告,这周桌上全是医疗器械出口报关单。
有个新来的实习生翻了半天文件,私下问同事,咱们公司是不是被收购了?同事头也没抬,说你别问,问就是转型。
祁栩办公桌上的签字笔用空了十几根,右手腕上的膏药比文件标签还多。他已经连续一周睡在休息室。最夸张的一天,凌晨三点批完最后一份推进表,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的声音比打印机还响。
醒了灌黑咖啡。灌完接着干。
就在这一周里,祁氏传媒连续发布三条重大转型公告。
全资设立三家子公司。
全面进军医疗器械、新能源开发和跨国冷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