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是给一幅本就完整的画,添了最后一笔落款。
王二丫也被安排上了座位。
她的妆容反倒更复杂些——倒不是繁复,而是精细。
本身她就生得好看,便无需堆砌,只着重突出了那双眼睛:灵动,水润,像盛着一汪将落未落的春雨。
好的妆容从来不是改头换面。
是让人一眼看过去,记住的仍是她这个人——只是更鲜明,更难忘,更象她自己。
王二丫还在镜前坐着,化妆师正用极细的眼线笔描摹她的眼尾。
唐昭闲倚在沙发里,目光落向墙上的大屏幕——那里正直播着红毯实况。
这屏幕可不比网友看的直播。
没有美颜滤镜,没有柔光特效,更没有逐帧修图。
优质的大镜头直直怼上去,皮肉骨骼一览无馀,好看不好看,一眼便见分晓。
唐昭看着,忽然摇了摇头。
”啧,”他轻嗤一声,”这些明星的颜值,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他眯起眼,象是在审视一批不合格的货品:”明明都是零几年,为什么无论男女,都远不如黄金时代好看。”
他说的自然是这一世的时间点——零几年出头,同样的年代,本该是上一世娱乐圈的黄金年代。
可比起上一世那些惊鸿一瞥的面孔,这一世完全比不了,反倒是见到了一批寡淡的、精致的、却毫无记忆点的脸。
天差地别。
唐昭指尖轻叩沙发扶手,思绪散漫地飘开。
或许是这一世科技发展更快,科技脸便如雨后春笋,削骨填充,千篇一律得象是流水在线的模具;
又或许是资本发育太猛,娱乐业早早成了纯粹的赚钱机器,再不会有那种凭个人审美选角的煤老板,横插一手,硬塞进来几个活色生香的美人。
不过说起来——
唐昭唇角微微一扯,那弧度说不上是自嘲还是漠然。
他不正是掌握着众多娱乐公司的人吗?
这畸形的生态,原也有他一份”功劳”。
同时他也比谁都清楚:丑人,更好赚钱。
帅哥美女的基本盘太好,观众缘来得太容易,翅膀硬了,便想着脱离掌控,讨价还价,甚至反咬一口。
丑人不同。
丑人知道自己得来的一切都是施舍,是包装,是资本的恩典——不听话?丢掉便是。
流水线还怕缺货么?很快就有另一个丑人顶上来,更乖,更听话,更懂得感恩。
从资本赚钱的角度说,确实是比帅哥美女更好用的工具。
原来是我的问题啊。
唐昭收回目光,端起茶几上的香槟,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
他抿了一口,喉结微动,将这念头咽下去。
不过为了我的钱包——
他抬眼,看向镜中王二丫渐成轮廓的妆容,那双眼已被点染得盈盈欲语。
还是苦一苦老百姓吧。
反正唐昭依旧能找到很多纯天然或者只微整过的大美女——
普通人没那个门路,在网络上自然看不到,不影响他独自享受。
整容技术的泛滥,到底还是戕害了一部分天然美人。
那些极具个人特色的脸,骨骼的棱角、皮肉的纹理,本是造物独一份的偏爱,
却因为追求所谓的完美标准,或是一时审美的贫瘠,最终被刀笔修琢成千篇一律的”一般美女”。
这种事他见得不少。
曾经有几张面孔,初见时惊为天人,再见已是网红模板,灵气散尽,只剩精致的空洞。
只能说国内的审美教育确实匮乏,从小到大,没人认真教过普通人什么是美。
导致一些人活到这年代,竟还染着恋丑癖——
不是真觉得丑好,是压根分不清什么是真美,什么是包装出来的膺品。
唐昭没看太久红毯。没意思。
女明星们一个个端着架子走过,妆容精致得象蜡像,却少了活气。
况且红毯时间金贵,咖位不够的,连踏上去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是来找美女的,又不是来看咖位的。
咖位高了反倒麻烦,说不定摆起架子,不愿意伺候人。
唐昭又不是来受气的——不愿意的,他也不会要。
他收回目光,转而摸出手机。
朋友圈里,老妈和老爸的旅游分享照例刷屏:
老妈笑得璨烂,背景是某片她念叨了很久的海;
老爸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