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六、‘养子\’弃子,胎动
    唐昭倚着栏杆,凝视头顶炽烈的阳光,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他依然未能彻底将往事抹去。

    刘俊岑与他的人生起点何等相似——同是孤儿,同被收养。

    可刘俊岑幸运地被抚养至今,竟反而回头咬伤了养父母;

    而他自己,却早早被抛弃。

    为什么呢?只因为亲儿子回来了。

    至于他,不过是一个被随手丢弃的“破”娃娃,扔了就扔了,没什么值得心疼的。

    在那个领养缺乏制度保障的年代,领养,仅仅就只是领养而已。

    说不养,也就不养了。除了或许偶有良心上的微微不安,并不会有什么后果——甚至,连那一点良心谴责,也未必存在。

    他也就此开始了与野狗争食、流浪街头的日子。

    但他并没有伤心,没有哭嚎,更没有恳求。

    相反,他异常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从这段经历中只明白了一件事:

    承诺很珍贵,做不到,就不该轻易说出口。

    可随着年龄渐长,他越发意识到:前半句是对的,后半句却错了。

    每个人的唇舌都将承诺视若珍宝,可最终,几乎每个人都会亲手背弃自己许下的诺言。

    甚至,那些人还会嘲笑那些恪守承诺的人,说他们迂腐、骂他们愚蠢。

    但如果背叛承诺之后一切都能风轻云淡、若无其事,那承诺,究竟又算什么?

    他的信念并非从未动摇。他也曾困惑,也曾迷茫。

    他不明白这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何诚恳守信之人,反被众人讥笑。

    可他终究坚持了下来。他靠着自己,一步步跨越了那些生命中的坎坷与阻碍。

    有些人以“被社会磨平了棱角”为傲,以为自己变得成熟、成了真正的“社会人”。

    却不知道,正因自己底色太浅,才总能被随意染上环境的颜色——始终廉价,始终无足轻重。

    所以唐昭后来为他的人生理解补上了一句:

    前提是,你得先拥有让别人履行承诺的价值和能力。

    他所受的屈辱,比许多人这辈子所见都多。但他想往上走,就必须咬牙挺住。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确变了很多。他享受着如今掌握的权力与力量。

    但仍有些坚守,自始至终未曾改变——那或许是他精神世界中最内核的支柱。

    或者说,那是他黑暗人生中最后一点人性的微光。他想要好好珍藏。

    他可以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婚姻、什么是忠诚,但他绝不能背弃自己的承诺。

    他期待着,能重新养育一次那个小时候的自己——借由即将到来的三个孩子。

    刘雪仪是一株营养不良的花,唐昭又何尝不是被人弃如敝履的野草?

    每一个生长环境恶劣的生命,内里其实根本不会比所谓的“温室花朵”更坚强。

    正如《马说》中所言:“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见。”

    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人,根本不可能展露美好的潜质——尤其是在最关键的童年时期。

    那些历经磨难却依然保持真善美的故事,要么出自理想化的电视剧,要么写于自我美化的自传。

    它们,从不存在于真实的世界。

    唐昭的思绪越飘越远,无数经历的画面一一掠过脑海。

    也许是昨天玩得太放纵,今天仍处于贤者时间,大脑才如此多愁善感。

    不过,这阵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说到底,那都只是过去了。他更想过好现在的日子。

    ……

    下午,在何家吃完饭后,唐昭早早告辞离开。

    他打算参加拍卖会,买完之前答应要买的手表和项炼,就直接回家。

    玩也玩够了,昨天一天“吃”了四个,他已心满意足。

    是时候节制一些,好好调养身体了。

    拍卖行的包厢里,唐昭靠坐在沙发上,看见自己选中的手表终于开拍。

    他拿起平板,直接按下“无限跟进”的按钮。

    下方收到指令的工作人员立即举牌不放,表明唐昭势在必得的决心。

    这一举动,现场的人都看懂了。

    原本热烈的竞拍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能坐在包厢、且对拍品如此志在必得,还有什么可争的?

    如果不是非它不可,继续加价岂不是明摆着得罪人?

    于是唐昭以一千七百万顺利拍下那款纪念手表。

    之后唐昭便安静下来,未再出手。

    珠宝玉石、古董字画,他都不感兴趣。

    直到刘雪仪提到的那条项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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