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城主府的黑曜石地砖往外渗着寒气。
林风坐在宽大的木桌后面。桌面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兽肉粥。肉块切得很糙,飘着几粒葱花。他拿起木勺,搅了两下,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烫,带着股粗盐的咸涩。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老推开厚重的木门,夹着那本翻得起毛边的帐册走进来。他搓了搓冻僵的手,哈出一口白气。
“盟主,昨天南门又涌进来三百多号人。”李老拉开椅子坐下,翻开帐册,纸页哗啦啦响,“大多是北俱芦洲逃难来的散修。拖家带口。城南的窝棚区快挤不下了。每天光是发放安家用的低阶辟谷丹,就是一笔大开销。”
林风咽下嘴里的粥,放下木勺。
木勺磕在瓷碗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辟谷丹不能停。”林风拿过旁边的一块粗布,擦了擦嘴角,“人来了,就得让他们活下去。窝棚不够,就让雷老带人去城外砍树,在东边再圈一块地。只要他们肯干活,开荒、搬砖、打铁,按天结工钱。”
李老干瘪的嘴唇动了动,笔尖在帐本上戳了两下,留下一个小黑点。
“钱倒还能撑一段。上次碎星谷抢回来的玄铁和紫金,我已经托万丹宗的渠道散出去一部分,换成了仙元石。”李老叹了口气,“就是这人一多,心就杂。昨天夜里,城南出了事。”
话音刚落。
“砰!”
门被人一脚踹开。冷风夹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灌进屋子。
萧战大步迈进来。他手里提着个圆滚滚的东西,走到桌前,手腕一翻,把那东西扔在地上。
“骨碌碌——”
那东西在黑曜石地砖上滚了两圈,停在李老脚边。
是个血肉模糊的人头。脖颈处的切口很不平整,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在地砖上拖出一条刺眼的红印子。
李老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帐本差点掉在地上。
“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李老骂了一句。
萧战没理他,粗糙的手指在腰间的刀柄上蹭了蹭,把上面的血迹抹匀。
“南城集市。”萧战拉过一条板凳坐下,板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两个从西牛贺洲来的散修,为了抢个摆摊的好位置,动了刀子。还把旁边一个卖灵草的老头砍伤了。”
林风看着地上的人头。眼睛还睁着,眼白里全是血丝。
“另一个呢?”林风问。
“在牢里蹲着。”萧战啐了一口,“这小子还挺横,说自己是什么铁骨宗的内门弟子,让我放尊重点。”
林风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那颗人头面前。
血腥味很冲。
“砍了。”林风说。
萧战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我就等你这句话。”
“把这两颗脑袋,挂在南门城墙上。挂三天。”林风抬起头,看着萧战,“让雷老写个告示贴在旁边。城内私斗者,死。不管他是什么宗门,什么背景。进了凌霄城,就得守我的规矩。”
萧战站起身,一脚踢在那颗人头上。人头骨碌碌滚到门边,他弯腰捡起来,提在手里。
“这活儿我熟。保管挂得整整齐齐。”萧战转身往外走,铁甲叶片撞击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李老看着地上的血迹,摇了摇头。
“乱世用重典。盟主做得对。”李老拿出一块破布,蹲下身去擦地上的血,“不杀鸡儆猴,这五千多号人,能把凌霄城的房顶掀了。”
林风走回桌边,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的兽肉粥。
“李老,执法队的人手不够。”林风喝了一口粥,“从残仙军里再抽调两百人,归萧战管。十二个时辰轮班巡逻。谁敢闹事,直接拿人。”
吃完早饭,林风出了城主府。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卖热汤面的摊子支在街角,白色的蒸汽呼呼往上冒,夹着葱花和兽油的香味。几个穿着破烂道袍的散修蹲在摊子旁边,捧着大碗吸溜吸溜地吃面。
铁匠铺里传来“叮当叮当”的打铁声。火星子从铺子里面溅出来,落在青石板上,很快熄灭。
林风沿着主街往北走,一路走到北城墙。
北城墙正对着玄冥控制的局域。风最大,也最冷。
十丈高的黑曜石城墙上,云瑶正蹲在地上。
她穿了件灰色的粗布长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刻刀,正顺着黑曜石的纹理,一刀一刀地往下刻。
石屑飞溅。
林风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
云瑶没抬头。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刻刀的尖端。刀尖上亮着微弱的青光,把坚硬的黑曜石切开,留下一道深半寸的凹槽。
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