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奎低下头,看向自己那条齐根断掉的左腿。
截面处,原本一直溃烂、流着黄水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痒。
肉眼可见的。
那些腐烂的肉开始结痂。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血痂复盖了伤口。
大奎原本蜡黄的脸,瞬间涌上了一层健康的红润。他感觉到一股久违的力量,正在干瘪的肌肉里重新苏醒。
“我的腿……不流脓了……”大奎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那层硬邦邦的血痂,又哭又笑。
小石头掰了半颗丹药塞进嘴里。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腥臭浓痰。
吐完这口痰,小石头的呼吸瞬间顺畅了。他大口大口地吸着冷空气,胸口再也没有那种拉风箱一样的刺痛感。
整个矿洞口,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和压抑的狂笑声。
几十个残兵,有的摸着自己愈合的伤口,有的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仙元。
希望。
这是一种他们已经遗忘了好几百年的东西。
现在,这种东西,被这个穿着破烂衣服、脸色惨白的男人,硬生生地塞进了他们手里。
林风靠在石筒上。
丹田里的刺痛感稍微减轻了一点。
他看着这群又哭又笑的残兵。
“哭够了没有?”
林风的声音不大,但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声音。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怀疑和警剔。只有一种狂热的、近乎盲目的敬畏。
“哭够了,就干活。”
林风站直身体。抬起脚,踢了踢地上那堆黑铁石废矿。
“把你们手里的破刀、烂剑、生锈的铁刺。全给我扔过来。”
大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把抽出后腰那把断了半截的刀,用力扔在林风脚下。
“当啷。”
红姑解下腰间的铁刺,扔了过去。
李忠解下那把像锯子一样的破剑,双手捧着,恭躬敬敬地放在石堆上。
几十把破铜烂铁,堆成了一座小山。
“萧战。”林风喊了一声。
“末将在!”萧战大步走过来,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继续灌仙元。把火烧到最旺。”
“是!”
萧战伸出双手,按在石筒的阵眼上。
金仙初期的仙元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轰隆!”
暗红色的火焰瞬间拔高了一丈。火舌舔舐着洞口的岩壁,把周围的温度烤得象个大溶炉。
林风指着那堆废矿石。
“大奎,把这些黑铁石砸碎。挑出里面白色的斑点。那是精铁。”
大奎单腿蹦过去,找了块大石头,抡圆了骼膊开始砸矿石。“砰!砰!砰!”碎石乱飞。
“红姑,把挑出来的精铁,和这些破刀烂剑一起扔进火里。”
红姑立刻照做。
破铜烂铁一进火炉,很快就被烧得通红,慢慢融化成一滩铁水。
林风走到火炉前。
他没有炼器炉。没有锻造锤。
但他有神识。
神识再次探入火焰中。
黑铁石里的杂质在高温下化作黑烟飘散。精铁的铁水和那些破兵器的铁水融合在一起。
“大奎,找块平整的石头。当铁砧。”
“李忠,找块最硬的矿石。当锤子。”
林风指挥着。
铁水被神识强行拉扯出来,落在平整的石头上。
“砸!”林风低喝。
李忠举起那块几十斤重的硬矿石,狠狠砸在通红的铁块上。
“当!”
火星四溅。
“折叠。再砸!”
林风用神识控制着铁块翻转、折叠。李忠象个不知疲倦的铁匠,一锤接一锤地往下砸。
百炼钢。
最原始的锻造手法。加之林风神识对内部结构的细微调整。
一炷香后。
一把崭新的长刀,在石头上成型。
刀身修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乌黑色。刀刃处,隐隐有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闪过。
没有开刃。但那种锋利的气息,已经逼得人皮肤发紧。
林风走过去。
拿起旁边一罐冰冷的雪水。
“嗤——”
长刀淬火。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
林风握住刀柄,随手一挥。
“唰。”
空气被切开,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帛声。
他把刀扔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