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巴掌大小的五爪金龙虚影,悬浮在残片上方。
虚影很淡,甚至有些模糊。但在它成型的瞬间,一股属于凌天仙帝的纯正威压,像无形的巨浪一样,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没有排山倒海的声势。只有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
“当啷。”
李老手里的黑铁匕首掉在石头上。
他整个人象是被抽断了脊梁骨。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砸在尖锐的碎石滩上。
锋利的石子瞬间扎破了他那条破烂的裤腿。鲜血渗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白霜。
但他象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死死盯着那条金龙虚影。浑浊的眼泪像决堤的水,冲刷着他脸上常年积累的泥垢和血污,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枯瘦的双手死死抠进冻得发硬的泥土里。指甲崩裂,泥土塞满了指缝。
他把头狠狠地磕在地上。
“砰!砰!砰!”
额头砸在石头上,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滴在冻土上。
“属下……凌霄仙卫第七营队长,李忠……”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象是一头在荒野里绝望嚎叫了无数个日夜的孤狼,终于听到了同伴的回应。
“叩见陛下!”
“恭迎陛下归来!”
最后半句话,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来的。沙哑的嗓音在冰封峡谷的入口处回荡,惊飞了几只躲在岩缝里的食腐黑鸦。
林风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老兵。
喉结剧烈地滚了两下。
他想伸手去扶李忠。但右手刚抬起来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强行榨取精血和仙元催动凌天镜残片,代价太大了。
他现在的身体就象一个布满裂缝的破麻袋,里面连一滴水都挤不出来了。五脏六腑象是在火里烤,经脉里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眼前一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他死死咬着舌尖,借着那点刺痛感,强迫自己站直身体。
不能倒。
至少在旧部面前,不能倒。
他把黯淡下去的残片塞回怀里。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
“起来。”
林风的声音很轻,很虚弱。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李忠浑身一颤。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这才用那双沾满泥血的手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他连脸上的血都没擦。那双原本充满死气和警剔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一种让人心惊的狂热光芒。
“陛下,您……您受伤了?”李忠注意到林风惨白的脸色和右臂上还在滴血的布条,急得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搀扶,又不敢碰。
“死不了。”林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带路。进谷。”
“是!是!”李忠连连点头,象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局促地在破衣服上擦了擦手。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那堆乱石阵前。双手快速结了几个印诀。
“嗡。”
乱石阵中间的空气荡起一层水波纹一样的涟漪。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显露出来。
“陛下,您慢点。这阵法年久失修,不太稳。”李忠在前面引路,佝偻着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林风,生怕这只是一场梦,一眨眼人就没了。
林风跟着他,踏入缝隙。
穿过阵法。
眼前的景象壑然开朗,但林风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这就是碎星谷的内核局域。
没有仙气缭绕。没有琼楼玉宇。
入眼的是一片暗红色的贫瘠冻土。地上连一根杂草都长不出来。
几十个像坟包一样低矮的石屋,错落有致地贴着山壁搭建。石屋的墙壁上全是缝隙,有的地方甚至直接用妖兽的骨头和破烂的兽皮糊着,勉强挡风。
空气里的味道极其难闻。
没有仙界该有的草木清香。只有劣质金疮药的苦涩味、伤口化脓的臭味、还有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林风的目光扫过路边。
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坐着一个少了一条左腿的汉子。
汉子光着膀子,身上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疤。他正用一块粗糙的石头,用力蹭着手里一把断了半截的刀。
刀刃早就卷口了。磨刀石刮在上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声响。
听到脚步声,汉子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麻木。空洞。象一潭死水。但在看到陌生人(林风)的瞬间,那潭死水里立刻翻涌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