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紧绷的后背终于松懈下来。他靠在潮湿发烂的树干上,大口喘气。吸进肺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浓烈的酸腐味,呛得他直咳嗽。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满手都是黑泥和冷汗。
刚才要是慢半拍,被那几只蛾子沾上粉末,现在他已经被黑甲军捅成马蜂窝了。
“干。”他低声骂了一句,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刚才为了催动凌天镜残片,强行逼出精血,这会儿经脉里一阵阵地抽痛。
不能在这里久留。
追踪灵蝶虽然走了,但黑甲军肯定会顺着刚才信号弹的方向拉网排查。这破树洞根本藏不住人。
他把强化型低阶法器剑插回腰间的剑鞘。剑鞘是用某种妖兽皮做的,沾了泥水后变得滑腻腻的。
深吸一口气,他弯下腰,从树洞的另一侧钻了出去。
外面的绿雾比刚才更浓了。
能见度不到一丈。周围全是一模一样的枯树桩子和冒着泡的黑泥潭。
林风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解毒丹,塞进嘴里干咽下去。丹药顺着食道滚进胃里,化开一股清凉的药力,勉强压住了毒瘴带来的头晕目眩。
他迈开腿,继续往沼泽深处走。
这地方根本没法走快。
脚下的泥地软得象一块巨大的烂豆腐。一脚踩下去,泥水直接没过小腿肚。“吧唧。”拔出来的时候,泥巴死死吸住靴子,得费好大劲才能挣脱。
每走一步,都象是在跟这片沼泽拔河。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少。之前还能听到几声不知道什么虫子的怪叫,现在连虫鸣都没了。
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他自己“吧唧、吧唧”的脚步声,在浓雾里回荡。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原本那种死老鼠发酵的臭味里,掺进去了一股极浓的腥味。就象是把几百条死鱼堆在太阳底下暴晒了十几天,腥得辣眼睛。
林风停下脚步。
前世仙帝的直觉在脑子里疯狂报警。后脖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有东西。
他慢慢压低身体,右手握住剑柄。大拇指抵住剑格,只要一有动静,随时能拔剑出鞘。
前方五步远的地方,绿雾稍微稀薄了一点。
一片黑水潭横在路中间。
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象一块巨大的黑玻璃。黑水潭边缘长着几簇暗红色的水草,草叶子软趴趴地耷拉在水面上。
林风盯着水面。
“咕嘟。”
水潭中央,冒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气泡。
气泡破裂,喷出一股黄绿色的毒气。腥臭味瞬间浓烈了十倍。
紧接着,水面开始翻滚。
不是那种小鱼小虾弄出来的动静。整个黑水潭象是一锅烧开的沸水,剧烈地向上涌动。水底下的淤泥被翻了上来,把原本就黑的水搅得象墨汁一样。
林风瞳孔猛地一缩。脚尖点地,毫不尤豫地往后暴退。
“哗啦!”
水面炸开。
漫天黑水夹杂着淤泥四处飞溅。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潭里冲天而起。
泥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林风撑开仙元护罩。黑水砸在护罩上,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护罩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一半。
他眯起眼睛,通过飞溅的泥水,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一条蛟。
体型大得离谱。光是露出水面的半截身子,就有水缸那么粗。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鳞片边缘锋利得象刀片,上面还挂着绿色的粘液。
巨大的头颅呈倒三角形。两只眼睛象两盏红灯笼,死死盯着林风。瞳孔是一条竖线,透着冰冷和残暴。
它张开血盆大口。
两排白森森的獠牙交错在一起。最前面的两根毒牙足有半尺长,牙尖上滴着黄绿色的毒液。
“嘶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波夹杂着浓烈的腥风,直接把周围的绿雾吹散了一大片。
天仙中期!
这股强横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压下来。林风觉得胸口象是被一柄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喉咙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三阶妖兽,毒蛟。这片沼泽的绝对霸主。
林风咽下嘴里的血腥味。
硬拼绝对找死。他现在只有地仙后期的修为,就算加之前世的战斗经验,正面挨上这畜生一尾巴,也得变成一滩肉泥。
毒蛟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脖子一扭,巨大的头颅猛地往下一沉。张开大嘴,对着林风的位置就是一口毒液喷了过来。
黄绿色的毒液像瀑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