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那只用来炼丹的炉子,实在太次了。
这玩意儿就是个地摊货,说是耐火陶土烧的,其实里面掺了不少凡土。此刻,炉壁正因为承受不住地仙级的丹火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象个哮喘发作的老人。
“还得再稳一点。”林风盯着炉底跳动的火苗,手指轻轻掐了个诀。
如果是前世,这种级别的凝气丹,他打个喷嚏都能炼出一吨来。但现在不行。这具身体的经脉太窄,像堵塞的下水道,仙元输送得断断续续。他必须像绣花一样,一点点把药液里的杂质剔出去。
化学键断裂,分子重组。虽然这是仙界,但物质变化的底层逻辑,跟他在地球学的那些高中化学也没差太多。
甚至更好用。
因为这里有仙元,可以直接充当催化剂。
“嗡——”
炉盖微微震了一下,一股清冽的香气瞬间溢满这十平米的小屋,把那股霉味压得死死的。
成了。
林风长出一口气,撤去丹火。他并没有急着开炉,而是等了三息,让药性在馀温里再“醒”一下。这就象煎牛排,出锅得静置,锁住肉汁。炼丹也一样,得锁住灵气。
揭开炉盖,六枚圆滚滚、白得象珍珠一样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没有黑斑,没有焦痕。
纯度十成。
林风捏起一颗,对着从墙缝里漏进来的那一线阳光照了照。晶莹剔透,甚至能看到里面灵气流动的纹路。
“这一炉,要是放在福仙阁,起码能卖个一百二十块下品仙元石。”他心里盘算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点弧度。
一百二十块。
在地球,这可能就是一顿象样的火锅钱。但在仙界底层,这够一个普通人仙活半个月。
他找了个干净的瓷瓶,小心翼翼地把丹药装进去。刚要把瓶塞塞紧,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脚步声。
不是那种路过的、为了生计奔波的匆忙脚步。
这脚步声很重,很拖沓,带着股子“这条路是我家开的”横劲儿。而且不止一个,是三个。
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毫不掩饰的说话声。
“……就是这间?破得跟狗窝似的。”
“没错,马哥,我盯了两天了,那小子每天这个时候都在屋里捣鼓。”
“行,进去教教他做人。”
林风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种冷,不象是一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倒象是万年冰川下埋藏的古剑。
但他很快眨了眨眼,那股凌厉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底层小修士的、唯唯诺诺的惊慌。
他把装好的瓷瓶往袖口里一塞,刚想站起来——
“嘭!”
那扇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层灰土,呛得人直咳嗽。
阳光大片大片地泼进来,逆着光,门口站着三个人。
领头那个,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上系着根宽得夸张的玉带,把本来就发福的肚子勒得象个随时会炸的皮球。他脸上横肉丛生,两只眼睛却不大,透着股精明和狠厉。
马坤。
聚仙堂的那个打手头子,地仙中期。
林风在福仙阁见过这人一次,当时这货正对着一个付不起钱的散修吐口水。
“咳咳……”林风装作被灰尘呛到的样子,一边挥着手,一边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到了冰冷的墙壁上,“你……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马坤没急着说话。
他先是象个视察领地的土财主一样,背着手走进屋里,那双老鼠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石桌上那个还没完全冷却的炼丹炉上。
屋里还残留着没散尽的丹香。
马坤吸了吸鼻子,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好香啊。”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小子,挺能干啊?这丹药味儿,比我们聚仙堂的大师傅炼的都纯。”
林风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抖:“前……前辈谬赞了,我就是……就是瞎炼着玩,混口饭吃。”
“混口饭吃?”
马坤冷笑一声,几步走到石桌前。
他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在那只还带着馀温的炼丹炉上抹了一下,捻了捻指尖的药灰。
“你混饭吃,就把别人的饭碗给砸了,这规矩谁教你的?”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小眼睛死死盯着林风,身上的气息陡然爆发。地仙中期的威压,虽然在仙界不算什么,但在这个狭窄的石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