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夜深人静的安逸,而是象有人拿一块厚得不透风的黑布,把方圆百里给严严实实地捂住了。
平时那些叫得欢腾的知了、咋咋呼呼的山雀,这会儿全都没了声响。连风都不敢往这儿吹,树叶子耷拉着,象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熊霸蹲在一块凸起的大青石后面,两只毛茸茸的大手死死捂着耳朵,那一身钢针似的黑毛炸得跟个刺猬一样。
“俺滴个娘咧……”
他瓮声瓮气地嘟囔,声音都在打颤,“这味儿不对啊。以前俺渡化形劫的时候,那是雷声大雨点小,听个响也就完了。今儿这……怎么感觉头皮发麻,象是有人拿刀子在俺天灵盖上刮呢?”
旁边,玄机子手里那把总是装模作样摇着的拂尘也不摇了,僵在半空。老道士脸色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头顶那片天。
天变了。
原本湛蓝的天空,此刻象是被人泼了一盆陈年的墨汁。乌云不是一片一片飘过来的,而是直接从虚空中“渗”出来的。
黑,黑得发紫,紫得发红。
那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那股子冰凉刺骨的潮气。云层里头,没有那种轰隆隆的雷声,只有一种让人牙酸的“滋滋”声。
就象是千万条毒蛇在云里吐信子。
“这是天劫?”清云长老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里干得冒烟,“我怎么看着象是天罚?林尊者这到底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老天爷这是要往死里整他啊。”
“闭嘴!”玄机子低喝一声,但底气显然不足,“看着就是了。林尊者既然敢在这儿渡劫,肯定有后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早就把保命的符录捏出汗来了。
处于风暴中心的林风,此刻却显得有点……无聊。
他盘腿坐在一块早就被削平的山头上,周围插满了各种颜色的阵旗。他没看天,反而在看自己指甲盖上的一点泥。
那是刚才上来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啧,有点脏。”
他轻轻弹了弹手指,把那点泥灰弹掉。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块象是要塌下来的天花板。
“金色的啊……”
林风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他的视野里,那厚重的乌云旋涡中心,正有一抹刺眼的金光在蕴酿。那不是普通的雷电,那是“庚金劫雷”。
专破护体灵气,专斩修士肉身。
换做一般的化神期巅峰,看到这玩意儿,估计第一反应就是写遗书。这哪里是渡劫,分明是行刑。
“老天爷还真是看得起我。”
林风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前世他渡劫的时候,也是这阵仗。看来不管重修几次,这贼老天对他的“关照”是一点都没少。
“来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对着天空竖起了一根中指。
“让我看看,这一世的雷,够不够劲。”
仿佛是被林风那个挑衅的手势激怒了。
云层中心的旋涡猛地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
刺啦!
没有震耳欲聋的炸响,只有一声象是布匹被硬生生撕裂的尖锐噪音。
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闪电,毫无征兆地从旋涡中劈了下来!
快。
太快了。
快到玄机子等人的视网膜上还没留下残影,那道金光就已经砸到了林风头顶三丈处。
那金光里不光有雷电的暴虐,还夹杂着一种神圣到让人恶心的净化气息。它要把这底下那个敢于逆天的蝼蚁,连皮带骨,还有那身修为,统统净化成虚无。
“起!”
林风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轻轻跺了跺脚。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地面突然亮起了一圈繁复的纹路。
九面半人高的青铜盾牌,象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瞬间破土而出。每一面盾牌上都刻着一只狰狞的兽首,兽嘴大张,仿佛要吞噬天地。
“九转防御阵”。
这是林风为了这一刻,特意让老周用紫晶矿和千年玄铁打造的。没什么花哨的功能,就一个字:硬。
咣!!!
金雷狠狠地砸在盾牌组成的半球形光幕上。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强光,让十里外观战的众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眼泪哗哗直流。
大地猛地一颤,象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的牛皮鼓。
黑风山脉外围的几座小山头,直接被震得裂开了缝,滚石乱飞。
“挡……挡住了吗?”
熊